裴冕没有接话,只是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站起身来:“明天再说吧。今天太晚了,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干脆,没再给辛弦任何争辩的机会。
辛弦坐回工位,闷闷不乐地叹了口气。
连川乌走近两步,温声劝道:“裴司长有他的考虑。站在他的立场,优先保护下属安全无可厚非,还是听他的安排吧。”
况也在旁边轻嗤一声,笑得漫不经心:“连教授,你可别小看我姑奶奶。真要动手,你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连川乌没接他的话,目光静静落在辛弦脸上:“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不希望你有任何危险。”
况也学着他方才的语气,拖长了调子:“'我不希望你有任何危险'——放心吧,有我在,她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连川乌忍无可忍:“先不说前几次她受伤时你都在场,单说下雨天还骑摩托车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危险了。”
辛弦摁着太阳xue ,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忍不住说了句:“你们两个都安静点。”
两人同时收声,办公室终于恢复了宁静。她长长吐了口气:“算了,先回去吧,明天再说。”
连川乌没再说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下楼后,他在警署门口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公寓地址。
路上,他几次悄悄看向身侧的辛弦。辛弦却只是偏头望着窗外掠过的夜色,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有察觉他的目光。
车在公寓楼前停下,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点头,穿过走廊来到家门前。
看着她拿钥匙的背影,连川乌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辛弦。”
辛弦开门的手停了下来:“嗯?”
“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
辛弦转过身,眼里带着些许困惑:“怎么突然这么问?”
“总觉得……你最近对我的态度,有些不太一样。”
她以为他指的是刚才在局里的争执,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只是在想案子,有点走神了。”
“不是这件事。”
“那是什么?”
连川乌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想说的太多——从前的她对他几乎毫无保留,从不抗拒他的靠近,可不知何时起,她开始变得若即若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就是她过生日那天,收到那张旧照片之后。
还有,她说她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些小时候的事……那她会不会逐渐记起那些,他一直小心翼翼隐瞒的往事?纸终究包不住火,如果她真的知道了,会不会从此离他更远?
他不敢再想下去,最终只是笑了笑:“没什么。早点休息吧,晚安。”
辛弦觉得他今晚有些奇怪,可此刻实在没有余力去细想,只点了点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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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辛弦便赶到了医院。按照计划,今天将由精神科专家对杨睿进行辅助询问,尝试唤醒他那晚模糊的记忆。杨睿对辛弦并不排斥,所以年叔安排她负责记录。
询问地点被安排在医院的心理咨询室,房间布置得温暖明亮,墙上贴着色彩柔和的绘画,角落摆着绿植。
精神科专家姓朱,她事先仔细研读了杨睿的档案,并与庄棠英进行了沟通,对杨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