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弦直视他的眼睛:“你知道他喜欢你,对吗?”
章一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解释:“对,我利用了他对我的感情,逼他去买了头孢混进章珉昱的保健品里,一切都是我的错!”
“既然你说你利用了他,为什么现在又要来自首?”
章一诺语无伦次:“我……我以为你们不会发现的……我不希望他因为我坐牢……”
“你来得太匆忙,不仅衣服没来得及换,就连说辞都没有准备好。”辛弦叹了口气:“章一诺,你真的很不擅长撒谎。”
“我没有……我……”
辛弦打断她:“况且,你根本不可能利用章一禾。”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他根本不是你的弟弟,而是你的儿子。”
话音刚落,章一诺惶恐地抬起头,对上了她的目光。
“看来我猜对了。”辛弦平静地说:“二十年前,你因位抑郁症休学两年,恰好那时你的母亲徐春阳也以养胎为由,从政法大学辞职。但其实怀孕的并不是她,而是你,对吗?”
章一诺还想再辩解什么,话到嘴边,却意识到一切都已是徒劳。
她细长的手指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睫毛一动,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审讯室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况也震惊地转向辛弦,用眼神问她“这么重要的事你不先跟我通通气?”,而辛弦则直勾勾地看着章一诺,等待她的回答。
过了许久,章一诺才缓缓抬起脸,苍白的脸上早已遍布泪痕。她气若游丝,轻声说道:“当时我太害怕了,不敢告诉章珉昱,更不敢让我妈知道。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不能流产了。”
尽管早有猜测,但得知真相,辛弦还是感到喉头哽咽:“你妈妈……不知道孩子是章珉昱的吗?”
“起初不知道。章珉昱一直骗她说是我在外面瞎混怀上的孩子,为了保全我的名声,才让她辞职并对外宣称是在家养胎。直到一禾出生后不久,她才偶然得知了这个真相。”
况也问:“她是因为这件事自杀的?”
章一诺痛苦地点了点头:“自己的丈夫侵犯了亲生女儿,还让她怀孕生下了孩子,这样的事情谁能接受得了?她本来就不是个坚强的人,没过多久就选择了自尽。”
或许是这些事深埋在心底太久,终于有机会发泄出来,章一诺强忍情绪,絮絮讲述着:“一开始,我很讨厌一禾。他又哭又闹,吵得我头疼又心烦。有一次我什至想抱着他从楼上跳下去,可是看着襁褓中那张小小的脸,我又犹豫了。孩子有什么错呢?错的是我那禽兽不如的父亲,和懦弱的我。”
十五岁是花期正盛的年纪,章一诺却被迫开始学着照顾章一禾,给他喂奶,扶他走路,教他认字,看着他慢慢长大……
“我憎恨我母亲的懦弱,可我自己又何尝不是?我害怕章珉昱,担心他不肯负担一禾的学费和生活费,更怕他会把真相告诉一禾。我的人生已经毁了,可一禾还年轻,他完全有能力逃离这里,我不希望他走上我的老路。”
章一禾是她痛苦又枯燥的生活里唯一的一束光,从章一禾身上,她似乎看到了自己本来应该拥有的人生。但或许是她对这束光太过依赖,竟让章一禾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她的眼神逐渐抛散:“当你们告诉我章珉昱的死不是意外时,我就怀疑过是不是一禾做的,但他不承认,我也就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别乱想。是我害了他,如果我早点让他断了那个念想,如果他没有意外撞见章珉昱对我……”
况也沉声道:“章一禾是成年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章一诺苦笑着摇了摇头,泪水淌过她憔悴的脸庞:“你们说,我究竟是怎么把自己的人生过得如此混乱又荒唐的呢?”
此刻任何安慰的话都多余且无用,辛弦斟酌了半天,只能轻轻说了句:“这不是你的错。”
另一间审讯室里,章一禾很快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一个月前,他临时从学校返回家中,却意外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