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弦闻言皱了皱眉,回想起案发现场章一禾想要拥抱姐姐时,章一诺那微妙的抗拒;还有每天雷打不动的长时间通话,以及这些天不间断的送餐关怀……
他的种种行为乍一看似乎合理,细想起来又却过分亲密了,确实跨越了寻常姐弟的界限。
辛弦试探性地问:“你的意思是……他喜欢章一诺?”
“我问他学校里有没有喜欢的女生,他表现得特别冷淡,说那些女生都太幼稚,没兴趣。”况也拿起一双一次性筷子在指间转动:“但一提到章一诺,嚯,这家伙滔滔不绝,一会儿说他姐成熟懂事,一会儿夸她是未来的大作家,两眼都在发光。”
辛弦就他最后那句话发表了疑问:“'两眼发光'这种细节你怎么看出来的?说不定这只是……仰慕呢?”
“拜托,姑奶奶,我也是男人。”况也用筷子敲了敲桌沿:“男人说起喜欢的人是什么眼神,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我用男人的尊严跟你打赌,这小子对章一诺的感情不一般。”
“我要你的尊严有什么用?”辛弦吐槽了一句。但仔细回想章一禾注视姐姐时,眼神里的那份关切与疼惜,确实更像是在看一个倾慕已久的心上人。
她托着下巴沉吟:“章一禾虽然住校,但毕竟上大学之前也和章珉昱共同生活了十几年,对他的生活习惯应该很了解。”
“不止如此,”况也补充道:“他对章一诺的习惯也了如指掌,知道她睡前会服安眠药,所以即使章珉昱中毒后摔倒、打碎酒杯弄出动静,她也不会被吵醒。”
这意味着,除了章一诺之外,他们又多了一个嫌疑人——章一禾。
在漫长的相处中,这个少年对姐姐产生了超越亲情的情愫,或许是意外撞见父亲对姐姐的暴行,心生怨恨,因此设计实施了这场谋杀。
“笃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老板推开门,端着炸好的串串走进来。
把盘子和可乐放在桌上,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眯眯地打量辛弦:“况也啊,你还没跟我介绍这位姑娘呢。”
辛弦主动自我介绍:“阿姨好,我叫辛弦,是况也的同事。”
“同事?”老板惊讶地睁大眼睛,朝她竖起大拇指:“女孩子也做刑侦工作呀?真是厉害!”
辛弦笑了笑:“我们刑事侦缉处也有不少女同事的,她们都很厉害。”
“说起来,”老板促狭地看向况也:“我认识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带女孩来呢。”
况也少见地露出一丝窘迫,倏地站起身,扶着老板娘的肩膀往门口走:“王婶,您快去忙吧,小心楼下客人逃单。”
“怕什么,不是还有你在吗?谁敢逃单,你去帮我把他抓回来!”老板娘笑着打趣,但还是带上门离开了。
况也重新坐下,拿起一串炸豆腐递给辛弦:“尝尝,这里的招牌。”
辛弦咬了一口,外酥里嫩,咸辣适中。
她吃着串串,突然想起什么:“上回我们抓申杰的时候,是不是也在这儿附近?”
况也打开一罐可乐推到她面前:“对,怎么突然问这个?”
“所以你以前就住这一带?”
况也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爷爷的老房子就在这儿,我时不时回来收拾一下,顺便探望奶奶。”
辛弦之前听他说话总是一耳进一耳出,此刻才突然察觉到矛盾之处——他上回明明说奶奶是唯一在世的亲人,现在又说爷爷走后只剩自己一人。
况也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主动解释:“我说的奶奶,不是我亲奶奶。”
“那……”
他递过一张纸巾,问道:“还记得你问过我为什么加入警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