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格具体化为患者至亲的情况确实罕见, 他眼中也不禁掠过一丝惊讶。
不过他还是迅速收敛情绪,保持高度的专业素养,语气平稳地安抚道:“我理解你想要保护狄良的初衷,但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让我和狄良谈一谈, 我们可以帮助他真正地走出困境, 而不是永远躲藏在你的身后。”
“狄少强”毫不犹豫地摇头, 语气斩钉截铁:“他不需要你们的帮助, 只有我才能保护他。”
“你所谓的保护,就是让狄良为你所做下的一切承担所有的后果和责任吗?”连川乌的声音温和却不容抗拒:“把身体还给狄良,让我听听他的想法。”
“狄少强”立刻反驳:“他做不到。”
连川乌语气笃定:“他做得到。”
“狄少强”死死地盯着连川乌,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他没有再争辩,而是平复呼吸,缓缓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后,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眼底的偏执和狠戾已然褪去,取而代之是熟悉的茫然与无措。
连川乌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看向自己,温声道:“狄良,你好。”
狄良怯生生地抬起眼:“你……你是谁?”
“我叫连川乌,我是个心理学家,是来帮助你的。”连川乌问:“狄良,你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狄良眉心深深皱起,努力回想,但还是摇了摇头:“记不清,我刚刚……好像不小心睡着了。”
“这种感觉经常出现吗?就是好像睡着了一段时间,醒来却发现不记得中间发生了什么?”
“最近……经常会有。”
“大概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应该是半年前。”
辛弦忍不住插话:“是从你父亲去世之后开始的?”
狄良愣了一下,缓缓点头:“其实以前偶尔也会,只是没有现在这么频繁。”
连川乌神色不自觉凝重起来,对狄良说:“好的,我知道了。你先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什么都别想,我们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随后示意辛弦先退出审讯室,来到了隔壁的监控室。
年叔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
连川乌叹了口气:“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我需要对狄良进行一次深度的催眠治疗,进入他与其他人格共享的潜意识领域。这是目前最快,也可能是唯一能弄清那天晚上小木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方法。”
况也抱着胳膊,对此表示怀疑:“催眠?这玩意儿真的靠谱吗?”
连川乌不置可否:“审讯室的环境确实并非理想的催眠场所,干扰因素很多。但目前时间紧迫,或许值得一试。”
年叔沉吟片刻,最终还是下定决心,问道:“你需要我们准备什么?”
连川乌说:“一张舒服一点的躺椅或沙发。”
很快,年叔就从休息室里把倪嘉乐那把宝贝午睡躺椅搬了过来,支在了审讯室中央。
催眠需要绝对安静和专注的环境,连川乌要求单独与狄良待在里面。其他所有人都退到了隔壁的监控室,透过单向玻璃紧张地注视着里面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