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怀里这个笨蛋,却为被富江自己都轻蔑的伤痛流下眼泪,渗进衣料的温度烫得他胸腔里那团组织都在抽搐。他一路上的那些阴暗念头在这滚烫的信任和泪水下显得格外可笑。
【她怎么还哭? ! 】
【再哭下去眼睛会肿的。 】
【快别让她哭了,看着烦死了! 】
【“特殊设定”都承认了,为什么更糟了?真难哄! 】
而共鸣网络里这么吵,更像是提醒所有富江一件事——富江可以漠视自己被分尸、被杀害、被憎恨,可以嘲讽他人的痴迷、恐惧、厌恶,但这个笨蛋……她最适合的,是像往常那样开开心心地围着他转,而不是这种可怜兮兮、被他们欺负的样子。
然后低下头,看见毛茸茸的脑袋和一截因哭泣而泛红的脖颈,富江们的意念更慌乱了。
【快哄好她,你这个废物! 】
【闭嘴! 】
被共鸣网络里的嘈杂和怀里持续不断的哭泣弄得心烦意乱,富江在意识里冷冷地斥责其他自己,同时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双臂收紧,将哭得一塌糊涂的千生更紧地搂进怀里。
这个拥抱比在双一家树下、比任何一次的拥抱都要笨拙和迟疑,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
“我找你可不是为了看你哭晕过去。”他再次开口,带着一种近乎妥协的无奈,“回去陪你玩游戏。再哭的话,你明天眼睛肿了就别想出门。”
富江的威胁语无伦次,词汇库甚至堪称贫瘠。怀里的呜咽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抽噎,最后只剩下偶尔一下的、委屈的吸气声。
千生的脑袋在他胸前拱了拱,蹭掉最后的眼泪。她眼圈红红地抬起头看他,棕瞳被泪水洗刷后像雨后的星辰,只映着他一人。
“真的没有生气吗?”她抽了抽鼻子,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过的微哑,语气却已经恢复了平日的认真和执着,“真的?我们还是最好的好朋友,对吧?”
假的。他气得简直要发疯,但那怒气根本不是冲她。至于现在,比起生气,他更不想看到她哭。至于好朋友?让她认清不急于一时。
富江对上她湿漉漉的眼睛,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嗯。所以不准哭了。眼睛肿了我可不照顾你。”
这句熟悉的、带着嫌弃意味的话,反而让千生安心了些。
【这种时候就该说点好话……我看电视里都这样做,装可怜不是正好吗? ! 】
【你行你上。 】
【这笨蛋哭得这么惨,再装可怜估计会烧坏脑子。 】
【……而且你们现在谁能装着说好话?小千生都已经知道真相了。 】
【……】
千生的泪水止住,共鸣网络里那些喧嚣的意念也渐渐平息下来,虽然还在互相攻击,但一种奇异的、暖洋洋的满足感充盈着富江的胸腔。
虽然哭起来挺吓人,但也挺好哄的嘛,这只笨猫。富江想。
过了好一会千生的情绪彻底平复,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富江怀里退出来一点,脸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
富江扯下毛巾替她擦脸:“把脸擦擦。”
千生乖乖仰起脸,虽然鼻尖还红红的,但熟悉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
“谢谢富江!”她下意识用脸颊隔着毛巾蹭了蹭对方的手,然后想起什么,“富江,你头发还没干。”
“嗯。”
“我帮你吹!”千生说着,自然地转身从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