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动作颤动着,像碎钻。那张昳丽的脸上毫无表情,黑眸像两潭映不出月光的深潭。
他就这样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久到千生准备再次开口,不管什么第一句话了,先道歉再说的时候——
“你抱着这个脏东西做什么?”富江的声音比雨水更冷,像紧绷的弦。
千生眨眨眼。
“这是……这是战利品。”她下意识把比利往怀里藏了藏,随即意识到这个动作可能让富江更不高兴,又赶紧解释,“是玛丽·肖的玩偶,刚回收的怪谈,我觉得比利有点可爱,就带出来了,想给你做伴手礼。而且它不脏,我擦过……”
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富江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冷,翻涌着她看不懂、也分辨不出来的情绪。不像嫌恶,是更复杂的。
“战利品?伴手礼?”富江重复,声音听不出情绪,“那个想把你做成收藏品的恶心家伙的作品,你抱着它在雨里等我?”
千生:“……诶?”
所以果然能通过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看她呢。
“我想早点见到富江你。”她没有追问,只是老实承认,棕色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像被雨淋湿的小动物,“松田警官他们说你可能来找我了,所以我想在路边等,你一过来就能看到我。”
她没说自己害怕进店等会错过,害怕富江找不到自己会着急,或者因为没有立刻看见她生气地走掉。
富江:“……”
她说得那么诚恳,眼睛那么亮,那么干净,里面盛满了对他的全然信任。但松田阵平那帮警察肯定跟她说了什么,她不可能真傻到一点异常都察觉不到。
他那些构建了一路的刻薄言辞和冰冷决心,在这种眼神下像阳光下的雪,迅速消融。
“……笨蛋。”他撇开脸,动作却不含糊地接过黑伞,另一只手牢牢圈住她的手腕,为触及的皮肤冰凉而皱紧眉头,“走了,上车。你想在这么大的雨里上演愚蠢的情景剧吗?”
千生被他往身边带了带,伞勉强能遮住两个人,但空间狭小,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她眨眨眼,从善如流地跟上他有些急促、却并不上无视她的脚步,并悄悄反手握住那只同样泛着凉意的手。
她能明显感觉富江僵了一下,但没有甩开,他牵着她大步走向那辆黑色跑车,几乎是粗暴地将她连着伞塞进了副驾驶座。
车门被重重甩上,富江绕到驾驶座坐了进来。
铺天盖地的雨声和灰蒙蒙的世界被隔绝在外,车内空间狭小、静谧,只有空调运作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身上雨水滴落的滴答声。
富江没有立刻开车,他靠在驾驶座上,看着千生像是进入新领地的小动物一样把背包、那把伞和那个肮脏的玩偶小心放好,然后小心翼翼地转向他。
“富江……车上有毛巾吗?”她小声地叫他,带上了一点讨好的意味,“你湿透了,要不要擦擦?”
富江没有回答,而是倾身凑近副驾驶,打开储物盒拿出了两条毛巾和一条叠好的的羊绒毛毯。
这一串动作不可避免地让两人贴近了,近到千生能数清他眼睫上沾着的几颗细小水珠,近到她就算脊背抵在座椅靠背上也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拂过耳廓,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混着雨水潮意、车内香氛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冷香。
那一点味道太熟悉了,她心跳慢了半拍,忽然想起自己最开始见到富江的“兄弟”时,在花圃里被她忽视的那点异常香气——包括那栋别墅里的香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