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千生踏进雷万斯费尔开始,玛丽肖就注意到她了。
多完美的素材啊。年轻的肌肤,富有生命力的肢体,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亮得像琥珀的棕瞳……还有她身上那股奇特的气息,既有活人的鲜活,又有某种类似“同类”的标记。寂静岭的味道,但更深邃,也更复杂,不是侵蚀,而是……认可。
最重要的是——她不害怕。
当比利抓住她的袖子,这女孩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怕它被弄坏。当比利在她眼皮底下展露异常,只是放回沙发。现在被吵醒,也只是像发脾气的猫一样呲了呲牙,就又埋回去睡了。
有趣。太有趣了。
玛丽·肖决定要她。要这个特别的女孩,把她做成最完美的人偶,永远留在自己身边。这与对亚申家族的复仇不同,是她出于人偶师的艺术追求。
她已经开始构思了——用什么颜色的丝线缝合关节,用什么质地的玻璃珠做眼睛,声带要如何取出才能保持完整……
然后,就在她全神贯注“观察”时,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标记”了自己。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像被轻轻戳了一下额头。玛丽·肖起初没在意——她现在是怨灵,是依托于玩偶忽然执念存在的怪谈,是萦绕在雷万斯费尔上空数十年的阴影,怎么可能会被触及?
直到她操控着杰米的继母“艾拉”——那具和她做了交易、被她精心制作、以假乱真的“完美人偶”——在别墅里行走、意图去二楼的书房进行设计图绘制时,脚下滑了一下。
这很荒谬。
玛丽·肖是顶级的人偶师,成为怨灵后更是完美,对身体的操控精度可以让人偶跳芭蕾。艾拉的躯体她多次调整,关节灵活度堪比真人,平衡性更是精心设计过。
但她就是脚滑了。
在踏上二楼的刹那、在铺着厚重地毯的楼梯口,平白无故地,左脚绊了右脚。
“艾拉”的身体向后仰倒,沿着楼梯滚了下去。头颅撞击在栏杆上,发出沉闷的“咚”声,颈部的支撑杆弯曲了,脑袋歪向一边,以一种滑稽的角度斜挂在肩膀上。
接下来是更糟的事。她一路滚到了客厅,撞上了坐在轮椅上的爱德华——杰米的生父,另一具被她制作成人偶的作品。
爱德华那具被掏空内脏的人偶身体被她撞得从轮椅上翻倒,脑袋“啪嗒”一声滚落,一路滚到壁炉边。下颌关节弹开了,露出里面精密的弹簧和齿轮结构,看起来像无声的嘲笑。
这一连串的场景如果被人看见,大概会以为是恐怖喜剧片的片场。
“……”
玛丽·肖沉默了片刻。这种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她懵了,连核心怨念都为之震荡。
她操控“艾拉”爬起来,歪着脑袋走到爱德华的脑袋边,弯腰去捡——然后“艾拉”的右臂关节“咔”地一声脱臼了,小臂软绵绵地垂下来。
“……”
玛丽·肖换了个姿势,用左手去捡——左腿膝盖的齿轮卡住了,人偶“扑通”单膝跪地,姿态像是在求婚。
黑暗的别墅客厅中,一具歪着头、单臂脱臼的人偶,单膝跪在一个头颅前,不远处倒着轮椅和一具无头身躯。
场面诡异中透着一股荒诞。
玛丽·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意外。
是那个女孩做的。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睡得迷迷糊糊的东方女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