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这个词像最后一根稻草,共鸣网络里炸开了锅,一种被冒犯的暴怒和难以言喻的委屈几乎要冲垮理智。
富江将弯折的银叉放到桌面上,动作轻得近乎诡异。
“为什么要抱枕?”他开口,隔着餐桌倾身时逼人的美貌带来压迫感,但眉眼却微微下垂,语调里刻意掺入不满和低落,“我明明比抱枕温暖多了。千生你抱着我睡的时候,想的是抱枕更好吗?”
千生被他问的一愣,看着他有些委屈的表情,有点不知所措了起来。
“富江当然最好抱了!”她下意识反驳,“但就算是好朋友也不能经常一起睡觉,而且我睡相不好,怕压到你——”
“我没有意见哦。”话音未落,富江忽然打断她。
千生睁圆棕瞳,显然没料到这个发展:“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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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富江轻轻敲着桌面,眼角泪痣在晨光和发丝阴影下摇曳,目光迅速扫过千生,他又微微垂眼,似乎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而且,千生也很温暖……比任何东西都温暖。”
千生怔住了。这回她注意到了富江微微泛红的耳根和眼尾,包括轻轻抿起的唇瓣,和喉结滚动的频率似乎出于紧张。
某种晕晕乎乎的感觉攫住了她。富江现在的样子……这种强装镇定又难掩失落和别的什么、只向她展示的样子,好像、大概、好看得有点过分了。
好友示弱的杀伤力太大,加上“被需要”的责任感和莫名的心跳加速,千生鬼使神差地点头:“那、那富江你做噩梦的时候我会陪你……”
话一出口,残存的理智便让她慌忙找补:“不过、不过抱枕还是要定做的,平常也能用!我们今天可以一起去买!”
阴霾在富江眼底凝聚,又迅速散开。这笨蛋只吃软不吃硬,但显然没真蠢到家。
“好啊。”他倾身向前,指尖轻轻碰了碰千生放在桌面上的手背,像某种羞怯的触碰,但凉意一触即分,“不过千生要答应我——”
黑发少年眉眼弯弯,笑容像淬毒的花,语气里带着撒娇般的任性:“要是抱枕不管用,我可以随时来索取‘好朋友的安慰’。”
“没问题!”千生拍胸脯,觉得只要花钱不可能会买到糟糕的抱枕,“待会吃完早饭,我们就可以去店里转转,专门定制。”
“吃吧,早饭快凉了。”富江没有明确回答,但嘴角却微微上扬着。
*
吃过早饭,两人便出了门。
一月中旬的上午,晨雾早已散去,但灰白色的天空下,有气无力的阳光仍让东京街巷显得压抑。
路旁枯枝在稀薄的光影下勾勒出破碎轮廓,千生蹦跳着踩过积水结成的薄冰,橙白外套的毛绒兜帽随着动作滑落,露出被风吹得泛红的耳尖。
富江则慢步跟在她身后半步,黑色羊绒大衣领口簇着脸颊,衬得他肤色近乎透明,眼角泪痣如同雪地上唯一的墨点,目光却牢牢落在千生后脑勺上。
“刚才那家店的羽绒抱枕明明很软呀!”千生转身倒着走,有点困惑地说,“富江为什么说填充物有异味?我都没闻到——”
富江心里嗤笑。买抱枕?这笨蛋最好尽早打消这个念头。他刚想提醒注意脚下,便看见她话音忽然一顿,像是感知到气流变化的雀鸟,脚尖一点,恰好与猛然从拐角拐出的松田阵平擦肩而过。
黑发微卷的青年映入眼中,千生开心地打招呼:“松田警官,上午好啊。”
“千生?”差点就伸手去扶的松田阵平取下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