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生对他的复杂心绪浑然不觉,仍旧兴致勃勃地规划着:“然后我们可以去看看萩原警官,他说见过富江你的双胞胎兄弟,见到你肯定能分辨出不同——松田警官他们竟然认错了。”
虽然嘴上不说,但她其实还是对自己的邻居被误认有点在意的。明明富江就是不一样……看她的眼神明明不是那样的!
富江:“……”
富江已经懒得对这笨蛋的顽固认知表达不快了。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眯起眼,看向远处林立的高楼。
在他的感知深处,那些因他而生的劣质品正在蠢蠢欲动。
讥讽的,好奇的,甚至是满怀恶意的。尤其是那个一年前就被囚禁在黑衣组织研究所的衍生体……啧,敢撞上来的话就不能无视了。
*
返回东京的次日午后,千生便和富江一起去了杯户中央医院,探望还未出院的萩原研二。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干净气味。
萩原研二靠在病床上,正和来探望的松田阵平说笑。
窗外阳光明媚,将他的脸照得有些透明。作为被认知滤网修正为从长达四年的植物人状态苏醒的“奇迹”,他显然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归正常。
“哟,我们的大功臣回来啦。”看到千生进来,他立刻弯起紫眸,“玩得开心吗?”
“超开心!萩原警官你看起来好多了!”千生把果篮放到一边,立刻开始兴奋分享起来,“双一的家人们都好热情!”
松田阵平的视线却落在病房门口——黑发少年正倚靠在门边,连眼神都未向屋内投来一眼,只是低头看着手机,眼角泪痣在垂下的碎发间若隐若现。
他不动声色,和萩原研二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地压下惊诧,继续听千生分享和双一一起到处疯跑的愉快经历。
“所以说,八尺大人超厉害的!物理防御高,还会瞬移,我球棍都快敲出火星子了!要不是我技能熟练,双一也没害怕,加上后来列车经过……她搭着溜了。”千生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写着“没回收有点可惜但我完全不丧气”,“不过最后没事啦!双一的家人没被吓到真是太好了!”
她描述得绘声绘色,仿佛在讲述一场不那么成功但足够刺激的游戏存活过程。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表面上只是温和倾听着,听她轻描淡写地带过受伤细节,心底却闪过一丝无奈。
这孩子……她把与恐怖的超自然实体战斗、回收怪谈视作理所当然的“工作”,甚至乐在其中,这种纯粹的热情和勇气令人敬佩又担忧。
“千生,”萩原研二关切道,“无论如何,自身安全是第一位的。遇到危险,记得及时联系我们。”
“知道啦,我可是专业的!”千生信心满满地应下,但她决定还是纠正一下自己在队友们眼中的形象,“而且我又没有被怪谈勾着走……和富江一起玩的日常也非常有趣呢!”
被提到的富江抬起头,昳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用他那特有的、带着几分嘲讽的腔调接话:“哦?被你这么说,我还真是……倍感荣幸。”
千生对谁都是毫不吝惜地表达善意和散发热度,能分多少“乐趣”给他?他只当这套说辞是属于邻居兼“好朋友”的标配。当然,笨猫没忽视饲主就算优秀了。
“是真的哦,富江。”千生却立刻转向他,棕瞳睁圆了,像是有诚恳光波发射出来,纯粹的坦诚令人心惊,“我没办法想象邻居是其他人,和你培养邻里情谊,和回收怪谈一样,都重要!我超——喜欢和富江你在一起的!”
富江:“……”
他听见自己的指节在手机外壳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耳廓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