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边的婉拒之词终究没说出口,再看一眼周边,好像也没人注意到这一处,才悄悄接了过来,轻声道了声:“谢谢。”
男士外套宽展,将腿完全遮住,她终于懈了些力,悄悄活动了一下小腿。
就说嘛,干嘛受这个罪。
心里正嘀咕着对老太太这样隆重的微词,手边递来一只新倒了茶水的茶杯。
镂空玲珑薄胎描金杯,杯体透光,莹润光泽,薄胎处刻的是一株并蒂莲,很精巧的手艺。
但尤知意不爱喝茶,她品不出什么茶韵,只知道苦与不苦。
身边的人却好像猜准她的心思,开口道:“新白茶,不涩不苦。”
她转头看过去,又一次暗暗咋舌,这人会读心术吧。
行淙宁也偏头看来,示意她尝尝。
清亮茶汤,看起来与寻常浓茶是不同,尤知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的确是轻盈甜爽的口感。
看着她眉间初尝时微微拢起的褶皱展开,行淙宁弯唇笑一下,收回视线,也举杯喝了口茶。
身后坐着的几人更加惊讶了,看一看二人手里拿着的杯子。
这套茶具是下午刚拿出来的,贵客登门,自然不能与他们一同用混杯。
家中长辈有意撮合,选了这套并蒂盏,与寻常茶具不同,有两只主人杯,余下都是素胎的玲珑杯,只有这二只上刻了并蒂莲。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喝了一下午,另一只主人杯一直都在一旁倒扣着,没派上用场,这会儿忽然被拿了起来。
再看一眼坐在前的行淙宁本人。
应该不可能不知道这杯子的含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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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雪夜春信
乔家老爷子当初任职时也是颇有影响力的人物,前来参加寿宴的宾客络绎不绝。
流水的席面,摆满了园中各处。
一池碧水,灯影浮动,园中景致错落,推杯换盏间有点曲水流觞的雅意。
饭后还得祝寿,尤知意不属于乔家小辈,没跟着凑热闹,走去了园中看锦绣春光。
除了先前看见的紫藤萝,园子里还种了好些其他花木。
海棠是落了,木绣球却正逢花期,在枝头开出一片春日白雪,奶油泡芙似的“小灯笼”爆满树梢。
尤知意背着手站在树下看了阵。
这花没什么香气,就是养得年份久了,枝叶很丰满,爆花率也高,晚风浮动间,花瓣簌簌落,结一方春日素白梦境般叫人驻足。
她一不留心就被落了一身,忙转身朝一边的小石径上跑去。
行淙宁也是这时出来的,见她站在路边拂去身上落花,走过来。
余光里忽然站来一抹身影,尤知意转头看去,乌润如墨玉的眸子看了他一阵,问道:“你怎么不去祝寿?”
也是进步了,不叫他行先生了。
正厅里祝寿的笑闹声传来,很是喜庆热闹。
他答:“你为什么不去,我就是为什么。”
这话说的,像是这处只有他两是同盟。
尤知意不敢苟同,偏头摘掉鬓边的花瓣,回道:“你与我可不一样。”
她又不笨,这一晚上已经看出了七八分。
他今天不只是客。
“你是来相亲,而我是只来玩的。”
席间落座,乔家叔伯兄弟对他那样热络,又是时不时将话题往他与乔星遥身上牵线。
说是寿宴也不假,但恐怕也不仅仅只是来吃一顿寿宴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