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蠕动唇瓣,有点心虚:“现在不一样。我们说的是这只布偶。”
“怎么不一样?明天我会把那只猫送走。”
“不行!布偶多漂亮,性格温顺不挠人,我俩挑了半天,给滢滢肯定要最好的一只。钱是从老头子卡里扣的。这两年她的病好了,不需要你给医药费。而且滢滢可听话了,她从不花家里的钱。我们养老金攒下来,掏点能哄她开心,我俩愿意,你多嘴什么……”母亲急了。
喻狸一字一句。“我说,把它退回去。”
父亲醒了,迈着步子过来,双眼迸发火气。“喻狸,别蹭鼻子上脸。你凭什么干涉我们的决定。养只布偶,用不着你花钱,那猫稀有名贵,比不得某些猫——”
“某些猫怎么了?”喻狸放下手臂。
母亲打了个寒颤,怀疑客厅是不是没关窗。冷风都呼呼灌进来了。
“你们说啊。为什么不要其他猫,”他站在父母面前。
他们需要仰头看他。
他们认识到,他长大了,不是当初那个任人宰割的襁褓里的婴儿了。
“街上那么多猫,你们非要花几千几万块买只贵的回来?”
母亲急得不行,连忙拉父亲的袖子,没拉住。
父亲怒上心头口不择言:“是,你厉害,你妈你爹买只猫你都敢指手画脚!大街上捡的流浪猫能和买的比吗!我们就要去店子里买好的,人家血统好,长得漂亮,被教得好!所以比大街上没人教的狸花猫高贵,能配上我的女儿不可能是低贱的畜牲,你也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一辈子没人要的低贱品种……”
“喻滢没说过狸花猫低贱。她喜欢土猫。”
喻狸下意识反驳,说完,他想到自己说了什么,抿直薄唇。
“总之,把它送回去。我不能允许它的存在。”
“送回去?!”母亲破罐破摔,怒道,“那你把你的尾巴拿给她摸啊!你能答应吗!”
客厅里安静了。
“唔……”喻滢被吵醒,模模糊糊翻了个声,呓语。
三个人竖起耳朵听。喻滢什么都没听清,又说了。
“猫的事,明天再说。”父亲终于说话了。他拉着母亲进屋。
客厅只剩喻狸。
他站了大概十多分钟,仰着头,靠着墙壁,手臂挡住眼睛。
他在想他们的话。父母对猫猫狗狗不在意,不关心品种。对他们来说畜牲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他们只是会戳人痛处。
喻狸拧开喻滢的房门。
猫睡在她身侧,喻滢习惯性摸着它,它伸出粉色的舌头舔她手指。
猫看见他,眼睛在黑夜里发光。它哈了口气,跳进了床底。
喻狸垂眸看喻滢。他的视力不受黑夜影响,甚至可以看清她的五官。
喻滢的手在身边摸索,没摸到猫,她梦醒了些许。
黑夜中她看不清,只能在空中乱摸。
鬼使神差,他伏低身体,她摸到了他的脸。
她的手指沿着他面部线条游走,摸来摸去,不是毛茸茸,她不满意。
喻滢的手下滑。摸到了毛茸茸的尾巴。
她总算满意了。
她的手指勾着尾巴尖,意识朦胧地说,“猫……猫,怎么不舔手指了……”
说罢,她抬起手,悬在空中,等着猫来舔。
“舔……”
喻滢不满嘟哝,埋怨宠物的不听话。
房间里一丝光也没有。喻狸弯着腰,这个姿势有些久了,长时间下来骨头里发酸发痛。
他像没有知觉,屏住呼吸。巨大的耻辱贯穿了他的心脏。但潜意识里又在期待。
她的手指纤细,近在眼前,还带着浅浅的沐浴露香气。
本能迷惑了他的心智。他喉结滚动,慢慢地低下头,张开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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