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十年就好。如果坚持了十年,你仍然不快乐,不幸福,不想继续受煎熬,那就来找我吧。但我希望,你能努力将这个时间往后推迟一点,再推迟一点,直到白发苍苍,变成个牙都掉光的小老头……那时,才是我们相见的日子。”
梁穗没说话。
他仰着头,看到初雪将停未停之际,夜空中的星子变得愈发明亮,轮廓也被洗练得清晰。那种清晰给人一种距离过近的错觉,像是要一颗接一颗从空中掉下来。
Alpha怀抱他的力道逐渐减弱,像是睡着了一样。
梁穗心中一片安宁,他能感觉到褚绥宁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但并没有太多悲伤。
离他而去的这个人,一部分内在的生命借由自己腹中的胎儿延续下来。他感受着那一部分的褚绥宁与漫天星辰一同倾泻进自己腹中,以另一种方式存在,永不分离。
并非徒劳。
“绥宁……”
正准备对爱人做出最后的道别,从肩上传来的一股巨力猛然将梁穗拉开。
一排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冲进亭中,将褚绥宁放上担架,送上救护车,眼看着便要带着他驶出疗养院,梁穗不由得追赶了几步,他还没有将话说完。
可是徐寄蓉拦住了他。
这个痛失爱子的女人没有流泪,神情冷漠,直截了当:“我事先说明,绥宁对你做出的那些承诺,我一个都不认。”
梁穗并不意外。
从徐寄蓉第一次出现在这里时,梁穗就知道,她绝不是为了照顾儿子的遗孀而来。
从去年梁穗第一次接近褚绥宁的时候,他就看出了徐寄蓉对自己的厌恶。
绥宁或许觉得,母亲与妻子,是自己最亲密的两个人。
但对于徐寄蓉而言,梁穗不过是个将儿子从自己身边强行夺走的卑劣之徒。
她绝无意履行那些暂时稳住儿子的承诺。
徐寄蓉冷冷地扫了他肚子一眼,“我让你打胎,恐怕你也不肯。那你就一个人好好养着孩子吧,记住,你跟褚家没有关系了。”
说罢,转身上了另一辆车。
数不清的车辆陆续离开这个梁穗住了半年的疗养院,他知道它们不会回来了。这个曾经自由幸福的乐园,很快就会被收回,很快又将只剩自己一个人。
不,还有宝宝。
还有,那个即将陪伴他十年的约定。
以及一点轻微的,没能将道别正式说出口的遗憾。
他张了张口,再次失声了。
第94章
雪白的皮肤,艳丽的容貌,细长的,狐狸一样的眼睛。
左眼角下一颗鲜红胜血的泪痣。
褚京颐已经盯着这张照片看了一整夜,眼球充血,干枯涩痛,视线越发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