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Alpha,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许久,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这个突变,不可能由你遗传给小满。可小满的基因中明确存在它,你们术前的血型、HLA配型又完全匹配……京颐,我怀疑,你跟这个孩子,可能不是生物学上的父子关系。”
“……”
“而是,叔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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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洒下来,温暖却不炽热,照在皮肤上的感觉很舒服。
走进约定的茶室前,梁穗忍不住停下脚步,掏出小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衣领,不愿出现一丝瑕疵。
没有必要,那个人已经看不到了,他知道。可是,来奔赴一场十年后的约会,他希望自己能尽可能保持良好的形象。
“爱美的穗穗,如果哪天不爱美了,事情就糟糕了。”记忆里的那个人笑着说,“就这么爱美下去吧,等穗穗三十岁、五十岁、七十岁的时候,也会很漂亮。”
所以不能太早去见他。
梁穗还想给那个人看看自己七十岁时的模样。
推开门时,律师已经等在包间。桌上放着一个大大的牛皮纸袋,梁穗心跳加快,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梁先生对吧?您好,敝姓周。”
周律师客气地跟他握手,“闲话就不多说了,我首先要跟您确认一下,十年前,褚绥宁褚先生曾设立过一份信托,委托我作为唯一执行人,保管一批信件。直到十年后的今天,将这批信件亲手交付到您手中。”
梁穗点点头,用力咽了咽嗓子。心脏一下下撞击着胸腔,他几乎有些头晕目眩。
周律师理解地笑了笑,将那只牛皮纸袋从桌上推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解脱:“那么,我的任务就完成了……谢谢您,梁先生,没有违背跟他的约定,努力生活到现在。”
梁穗伸出发抖的手,将那只沉重的纸袋拿起来,抱在胸前,默默感受着它的温度与重量。
他也应该感谢自己。
感谢自己,坚持到完成了与那人约定的这一天。
没错。只要还有希望,活下来,的确没有那么难。
周律师离开了,将茶室与这批承载了十年光阴的信件一起留给了流泪的Omega。
梁穗不想哭的。他并不觉得哀伤,但眼泪不知为何就是止不住,擦了还会流,在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上滴出好几片湿痕。
于是,他干脆不再擦了,任由眼泪冲刷着脸颊皮肤,深呼吸了一下,带着茶香的空气涤荡肺腔,头脑终于稍微冷静下来。
梁穗打开了那只纸袋,从里面拿出第一封信。
是他们笔友时期互相往来的信件,还是那个人亲口承认的、从未寄出过的情书?
什么都好,只要是那个人的亲笔手书,是他留给自己的东西,那些支撑他存活至今的念想……
他迫不及待地撕开了信封。
一张白纸掉了出来。
梁穗愣了愣,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盯着那张白纸看了许久,他伸手将它翻过来。
背面,仍然是一片空白。
这片空白同样映进他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