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我晚上还有约呢。”陆溪抱怨了一句,但不知是不是陆泽提前给他做过思想工作,虽然一脸不情愿,到底没有当场甩脸子走人。比起上次跟梁穗见面时那副水火不容的情形,今天表现得可算是相当和平。
这顿饭就算是这么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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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泽选的这家私房菜馆远离闹市,环境很清幽,菜品也鲜甜,意外地合了三个小孩子的口味。
小满不肯吃那些没滋没味的营养餐,跟姐姐还有新认识的蓝眼睛小伙伴捧着碗姬松茸乳鸽汤喝得不亦乐乎,雪白的清蒸鲈鱼肉一个人就吃了一大碗,吓得梁穗慌忙去摸他的肚子,生怕一时不察让儿子吃出毛病来。
“没事的,鱼肉细嫩好消化。”见梁穗担忧,陆泽便好心地劝了一句。
不等说得更多,面前的大理石桌板已经被褚京颐用指节敲了两下,强行唤回注意力,随后便跟他谈起了陆家最近很看好的一个风能项目。
——若是庄楷在场,恐怕此时已经笑着向这个楞头青强调“时刻注意跟别人标记的Omega保持距离”这一公认的社交礼仪了。
Alpha之间的话题,总是离不了股票、楼盘、投资形势。
梁穗听不懂,也不大关心这些事,确定小满没撑到,便松了口气,收走他的餐具,亲自给他夹菜,严格控制份量,生冷食品以及刺激性菜肴一律不准碰。
生了个病孩子,就是这么麻烦。
陆溪怜悯地瞥了一眼瘦巴巴的梁小满,又看看壮实得跟头小牛犊似的自家儿子,心底那股被第二名的名次压了一下午的郁气总算消散了些,随手打开包厢里的电视。
也是凑巧,洛市选举不久前刚刚落下帷幕,电视刚好播到新任市长蓝霁的就职演讲。
大屏幕里,女人从容不迫地面对记者镜头发言,清隽的面容略带岁月痕迹,但年纪比起以往的各任领导人仍然显得太轻了,却也因此散发出一股更加意气风发的活力与干劲。这使得她在年轻一代选民中的支持率相当高,网络呼声更是创下了近几届选举者的新纪录。
虽然,真正将她推选上台的,始终是背后几大利益集团彼此博弈的结果。
陆溪对政治没兴趣,本来只是无聊随便一听,然而听着听着,忽然冷不丁笑了一声:“咱们这位市长阁下可真是大人有大量,亲弟弟被一个劣等Omega害得这么惨,自己上台后还惦记着改善仇家生存环境,啧啧,活菩萨啊。”
褚京颐放下茶盏,龙泉青瓷碗底不轻不重磕在桌面上。
他一句话都没说,但整个餐桌的氛围都僵了一下,空气骤然变得稀薄,梁穗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无意识地屏息。
“哥,”陆泽有些尴尬,努力岔开话题,“来,快尝尝我特地给你点的腊味拼盘。”
陆溪恍若未闻,盯着电视看了一会儿,等把蓝霁那套提倡赋予劣等Omega基本公民权、切实保障其人身安全的政治理念听完,像是想起什么,哦了一声,皮笑肉不笑:“也难怪,听说她那个妈不也是个劣等Omega吗?哼,连死法都是他们这些劣等货最常见——”
褚京颐不咸不淡打断他:“你到现在还忘不了你那个被劣等Omega迷得神魂颠倒的前夫吗?”
陆大少脸上那股趾高气昂的轻蔑之色瞬间凝滞,仿佛大庭广众之下迎面挨了一记狠辣的耳光,他白皙的面颊迅速涨红,几乎暴跳如雷:“你胡说八道什么!是我看不上他那副惺惺作态的假绅士作派,是我先要跟他离婚的!”
“嗯,后来要死要活哭着闹着要复婚的也是你吧?大年三十飞回巴黎求复合,甚至不惜同意前夫纳小,偏偏人家就是不肯要你,宁愿净身出户都要把外头的小情儿扶正……”
青年语调柔和,不疾不徐,说到此处也笑了一声,随意道:“哦,你俩到底谁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