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时发作,只能心烦意乱地挥挥手,“行了,玩你们的去吧。”
转身还没走出多远,三孩一狗就又嘻嘻哈哈地笑闹开了。
褚京颐伴着电视里杀人狂的狂笑声推开卧室门,里头一个人也没有,再仔细看,才发现浴室的方向亮着灯,偶尔能听到一两声水声。小苍兰幽香满室,他认出这是梁穗泡澡时最喜欢点的那款香薰蜡烛的气味。
再见。
所以,只是不久后就会再见到的意思吗?
Alpha在原地站了许久,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奔涌而过,但最终似乎什么都没留下。
他解下手表,和手机一起放在梁穗的梳妆台上,向浴室走去。
梁穗果然正在里面泡澡。
他浑身热汽腾腾,头上顶着条白毛巾,靠在接满花瓣水的浴缸里剥荔枝。
对面的防水电视里播放着一部老掉牙的文艺爱情片,片子粗制滥造,服化道糟糕得像是廉价演出服,主人公之间的深情对白硬是演出了一种喜剧片的效果,他却看得认真,剥好的荔枝拿在手上半天忘了吃。
褚京颐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竟然听到了几声感动的抽噎,不由好笑:“这有什么好哭的?”
梁穗扭过头,看了他一眼,红红的眼圈搭配着红红的鼻头,看上去像只泫然欲泣的肉兔子,好像再多逗两下就又要掉眼泪了。
小桌板上的荔枝壳堆成了一座小山,Omega嘴唇润得不像话,一看就知道啖了没有三百颗也有三十多颗,唇珠上还挂着一块小小的荔枝肉。
“别吃了,当心吃多了上火,”褚京颐把他手里的荔枝和桌板上的都收走,蹲下来,捏住他下巴,拇指揉了揉他柔软湿润的嘴唇,蹭掉那一小块荔枝肉。
“小赵说,白天刚陪你找到丝巾你就没影了,跑哪儿去了?嗯?”
小赵是他给梁穗配备的专属司机跟生活助理,踏实可靠的Beta,平时他没空的时候都是小赵载梁穗和孩子们出门游玩,也恪尽职守地向他汇报自己这位小太太的动向。
褚京颐当然知道梁穗去干什么了,但他想听他自己说。
Omega晃了晃脑袋,似乎是打算挣开他的钳制,几次尝试都没成功,反倒把自己下巴都掰红了,只得乖乖安静下来,比划着说:「找我的信。」
这是还没死心。
“你觉得我把信也在放在书房了?”褚京颐张开手,捏住他脸蛋。热乎乎、湿漉漉的脸颊肉在掌心挤作一团,手感也像是某种鲜嫩多汁的水果,“不是都跟你说了,那些书信早被我销毁了吗?”
褚京颐并不是体温较高的体质,与正在泡澡的梁穗比起来,掌心温度甚至称得上冰凉,但凉得恰到好处,贴在脸上很舒服。Omega忍不住在他掌心蹭了蹭,用唇语说:我不信。
这样近的距离,褚京颐几乎觉得自己听到了他唇瓣翕动时发出的微弱气流声。
“不信,有什么不信的?我骗你干什么?”
不知道。
但,梁穗就是觉得褚京颐将他们曾经的书信藏起来了,就像他曾经瞒着梁穗藏起了那份本以为早该被销毁的回忆。
“说啊,小哑巴,我为什么要把信藏起来?”褚京颐捏了捏他的脸颊,声音里含着一点笑意,说不上是友善还是恶意,两者的界限好像变得很模糊,梁穗一时有些分不清。
迷茫了一会儿,他望向那双深沉平和、堪堪藏起锐利锋芒的细长美目,嘴唇轻轻蠕动。
愧疚。
你好像,对我很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