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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下高台 钤钥 4597 字 6小时前

……

他将她拢在臂弯。另只手探出锦被, 自榻边几上的香盒里,舀了‘卧雪’香末, 填入狻猊香炉。火折明灭, 一缕青烟自兽口袅袅逸出, 寂处回甘的香气悄然弥漫, 试图驱散帐内浓得化不开的麝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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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那缕不断变幻形态的烟气,陈扶忽想起多年前,录公赠她此香时,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是冷是热,老夫静待日后品评。

“夫人好热。”

“你!”她侧头瞪他,正撞进他含笑促狭的眼。

他收拢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些,声音沉静下来,

“我的夫人,并非只为黎庶稍筹、为良臣微进一言的冷心人。她心里满装着天下至公,救世度人的宏愿。只是知道太难实现,才不愿承认,才说自已是权力场中人罢了。”

陈扶浑身一僵。

他真的懂她。懂她那点深埋的、天真可笑的理想主义。懂她的冷,不过是怕期待落空,怕脆弱被轻视,怕真心被辜负的甲胄。而那句“冷些好,不易为人所伤”,不是寻常关切,是真心的疼惜。

而他,为了靠近她这样一个人,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活成了这么个‘异类’。

“若……若这世间从未有我,你会如何?”

“未曾遇见夫人的高孝珩,原也就不是‘我’了。他会如何,与我有何相干?”炙热掌心覆上她手背,紧紧交缠,“我只知,这个高孝珩,”

“他爱你。”

太极殿内,百官依序。

太子太傅邢子才出列,手持玉笏,上谏道:“臣启陛下。重启前朝兴和三年军籍冒名、虚占兵额之案,厘正军籍,以肃戎政。”

当年他助高隆之清查,所获分明甚巨。然因牵涉具是并州老将、六镇旧人,被神武帝搁置。今大齐兵制革新已成,军力结构已非昔年所囿,理应厘正了。

御座之上,传来一声笑。

“邢公为国操劳,心系戎备,朕心甚慰。”

“只是,自前朝兴和三年至今,已近廿载。其间平侯景、收两淮、定巴蜀、取荆襄诸役,戎马倥偬,干戈未歇。旧籍所载之将卒,或已陨身行阵,或已解甲归田;亦不乏积功累进者。时移世易,旧卷所记,多与实情不符。”

“然,军籍者,实乃军政之基。籍册淆乱,则号令不行;积弊不除,则兵备弛废。这样吧,”他微微倾身,语气是交付重任的信任,“此事便仍交由邢公主办。朕命你,分三类,重新造册。”

“其一,已无涉者。凡确已阵亡、解甲后久无踪迹、或早已脱离军伍者,悉数从册中除名。”

“其二,立军功者。凡于历次征战中功勋卓著、如今仍膺重任、或系诸镇所倚之将领,着意详记其功,另行呈报,朕当另行嘉奖,以酬其劳。”

“其三,”语气转沉,“可厘正者。即查有实据,确系冒名顶替、无功受禄、乃至欺上瞒下之徒,将其情状一一记录在案,不得隐漏。”

说完,他往后靠了靠,语气复归轻松,“此事若办得妥当,于国于军皆有大益。朕必不叫邢公,白白辛劳。”

邢子才却未露喜色,躬身道:“陛下圣虑周全,臣感佩。然臣以为,既查实情,则当年冒滥之罪,不可不究。否则,何以警示后来?何以昭彰法度?”

御史中丞高演、度支尚书崔暹亦出列附议:“邢公所言甚是。赏功罚过,朝廷纲纪所在。”

又有几位大臣附和。

等几人说完,御座上的人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