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顶后。她看到山顶真有一洞如天门高悬,流云奔涌穿洞而过,宛若天河倒泻。更奇的是,一阵山风忽来,吹散漫天浓雾,金红色的夕阳破云而出,将连绵山峦染成一片辉煌璀璨的金色,光芒万丈,宛若神迹。
她真的见到了,意料之外的奇景。
“稚驹。”他唤她,握着她的手收紧,“一心一意,对阿惠哥哥来说……没有那么难。如果稚驹还是不信,还是觉得累,就还让阿惠哥哥背着走。好么?”
寺门开启,一行人鱼贯而出。
高孝珩被奶母牢牢牵着,小身子却不住地扭转向后,望着兄兄揽着的那道身影,口里不住地喃喃:“姐姐也回,姐姐……”
奶母忙俯下身,制住他乱动的胳膊,“二郎听话,陈小娘子的阿耶还在呢,哪有跟咱回的道理?”说着,半抱半扶地将他送上牛车,自己也跟着钻进去,温声安抚,“二郎乖啊,明日就能见着了……”
翌日,天光才透窗纱,高孝珩便自己醒了。乖乖蹬了鞋下榻,站在铜盆架前,踮着脚,用胖乎乎的小手掬了水,胡乱地往脸上抹。奶母进来瞧见,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忙取了布巾替他揩。
他仰着小脸,任她摆布,只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盛满了亮晶晶的期盼。
洗漱罢,他便跑到自己那个填漆小柜前,踮脚打开,从里头小心翼翼地捧出个油纸包。那是昨日嫡母给他的蜜渍金橘,他偷偷省下两块最大的,黄澄澄,裹着晶莹的糖霜,他咽了咽口水,又仔细包好。
早膳用罢,他便溜到前院。自己从廊下搬了个小杌子,放在府门内那棵叶子落尽的石榴树下,端端正正坐好。左手攥着姐姐留给他、让他“先玩着”的那根五彩花绳,右手握着那个油纸包,眼睛一眨不眨,望着紧闭的朱红大门。
寒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他鼻尖通红。树影在地上缓缓挪移。午时,奶母来唤他用膳,他摇摇头,只肯就着送来的热茶,小口啃了半块胡饼。日头一点点西斜,将他小小的身影长长地投在粉壁上。直到余晖收尽,奶母出来,将他强硬地抱回了屋里。
第三日,依旧如此。小腿坐麻了,就轻轻晃一晃;眼睛望酸了,就用力眨一眨。
……
第六日,天色阴沉,寒风更劲。他照旧搬了小杌子,坐在老地方。双臂环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下巴搁在臂弯里。依旧望着那扇门。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手,用袖子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
他朝北望着,雪粒混着冷雨,不断扑打在脸上。
阿忠焦心地踱了几步,挨近道:“殿下,雨雪紧,寒气砭骨……殿下千金之躯,万求保重,移步门房略避一避,暖暖身子可好?奴才就在这儿,死死守着,绝不敢错漏分毫!”
他恍若未闻,连眼睫都未颤动一下。
阿忠哑然,无奈退回门洞,陪着一同望向漆黑雨夜。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车轮碾过湿泞的声响。黑暗中,一辆马车的轮廓渐渐清晰。车前悬着的两盏绢灯,在凄风冷雨中曳出两团暖黄。
越来越近,直至在府门前阶下,稳稳停住。
车帘掀开,冷气裹着湿意扑面而来。
他立在门外檐下,就那样直直地站着。那张总是含笑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空茫地望着她这个方向,像是没认出人来。
快走几步,踏上台阶,离得近了,才看清他脸色白得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