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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下高台 钤钥 4287 字 7小时前

周遭喧嚣静了一刹,随即爆出更响亮的欢呼——“兰陵王!兰陵王!!”

马上的少年将军,挺直了覆甲的身躯,抱拳横于胸前,向四周人群长长一礼。

调转马头,面向城门楼,深深俯首,郑重一拜。

不再流连,一勒缰绳,玉花骢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如离弦之箭冲出。亲卫铁骑追随着那道英姿,踏碎冻土,扬起黄尘,向城外官道疾驰而去。

高澄负手立在高处,看着为首那点雪白,雏鹰离巢展翅般,投向广阔而未知的天穹。

自随枣、襄阳大捷,到后来益州、汉中、巴蜀渐次平定,大齐版图扩张,兵锋之盛,一时无两。可这赫赫军功,是双刃的剑。慕容绍宗、斛律光、段韶、高岳……这些不再是将帅名字,而是一个个因战功而愈发庞大的军功集团。他们麾下的骄兵悍将,只知主帅,不知朝廷的苗头,不是没有。

登基于今九年,防微杜渐,他从未松懈。

调将离军,轮换防区,不让任何人在一地经营过久。召回京师,收回实权虎符,给足虚衔厚禄。拆分督区,化整为零,使其辖区不足以成一方割据。以宗室、外戚、亲信为监军,安置一双双眼睛进军。军政分离,刺史管政,都督掌兵,彼此制衡。

孝珩上任大司马后,在这盘棋上,又落下一子。

大司马总管天下兵马,自然有权任免武官,法理上,纵是大将亦可一言而决。可实操起来,却非如此。大将久镇一方,麾下中高级将佐,多是其乡党、宗亲、旧部、门生,盘根错节,早已自成体系。

一道任免圣旨下去,下面人表面接旨,心底未必服气,若逼得急了,激起兵变亦非不可能。

孝珩并未去动那些围绕着大帅的高级军官,而是以考课为由,将一批肯死战、肯任劳、熟典章、明事理、懂粮运的京畿底层兵士,提拔、安插进边镇各军,充任幢主、军主、戍主。

虽是中低层武职,却实实在在掌着最基层的兵。由此自下而上,瓦解军队成为‘私兵’之可能。

不仅如此。初雪那日,他将蜀中陵、眉、戎、江、资、邛、新、遂八州民乱,羌、獠并起,勾结合州张瑜兄弟,拥众数万,连陷数郡的加急军报扔给高孝珩,问其该派何人镇压。

“孝瓘可当此任。”他的大司马道。

恩,倒是很合权术。

皇子们已渐成人,是该勇往前线,莫叫威名尽归外姓。军功,是勋贵武将最大的资本,更该是皇室牢握手中的武功。

城楼的风比底下更烈,卷动旌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踏过最后几级石阶,在离那道玄色身影三步远处停下。极目望去,远行的亲人早已不见踪影,只余官道上一道淡淡烟尘。更远处,是银带似得漳水,萧瑟的原野,太行灰蒙蒙的山脊。

身前的人没有回头,依旧望着那个方向。刀削似得侧脸在貂裘领缘映衬下,格外清晰,也格外冷硬。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高孝珩几乎以为这场沉默会持续到日落,那人开了口。

第117章

我给不了

“那年神武帝刚薨。在晋阳。那是一个寻常日子, 朕屏退了左右,带着她,共乘一骑, 出了晋阳宫。”

“汾河涨没了岸,东郊的草甸起起伏伏,像绿色的海浪。她坐在我身前, 那么小一点, 朕一只手就能环住。我们漫无目的地走, 聊着,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