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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下高台 钤钥 4298 字 7小时前

高湛喘息着,抹一把唇角的血沫,腥甜气冲进鼻腔。他忽地明白了,那纸笺,那香影,那恰到好处的时机。急声高喝,声音却因痛楚而发哑:“二兄!冷静!我等被人设套了!”

门外传来急促步履声。

高孝珩被净瓶引着匆匆赶来。罩房外,两个宾客正扒着门槛往里瞧,见人来,慌忙缩回头去。二人本是去更衣的,方才的动静太大,被引了来。高孝珩先令苍奴将二人客客气气“请”回前厅,方踏入屋内。见那情景,眉峰一蹙,上前一把扣住高湛臂膀,半扶半拽,将人从高洋手中拖了出来,挡在身后。

高洋目眦欲裂,“孝珩,休拦我!今日我必打死这个孽障!”

“二叔不可。”高孝珩声音沉静,手臂稳稳横在二人之间,“家丑不可外扬。今日宾客满堂,再闹下去,被人瞧见传扬出去,于王妃声名、于二叔颜面,皆有损无益!孩儿先带九叔离开,此事,容后再议。”

待高湛被拖走,李祖娥方凑到高洋跟前,凝着泪光,急道,“夫君,你万不可信高湛那厮的鬼话!我何曾唤过他来?半分念头也未有过啊!”

高洋立在原地,只是垂眸。他知晓此事非李祖娥之过,可方才撞见的那一幕——高湛倾身向她——像一根生锈的钉子,狠狠楔进眼底。积年的隐忍与当下的惊怒缠绞在一处,竟一时自困其中,吐不出一个字。

陈扶向李祖娥递去个安抚的眼神,唤廊下候着的净瓶:“王妃受了惊吓,扶去正房歇着。奉盏温茶,缓一缓神。”

李祖娥被半扶半搀着,一步三回头,目光死死黏着高洋,唇瓣翕动,似还想辩,又不知还能说什么。

望着那道背影虚浮地拐进月洞门,陈扶心下轻轻一叹。

李祖娥是无辜的,她利用了她,伤害了她。

但这已是眼下最好的结果了。

若高洋与高湛真的联起手来,图谋夺权,那历史的覆辙终将重蹈。届时李祖娥的下场,只会如前世一般凄惨,三死一重伤,落得个家破人亡。

如今这般,她不过是直面了高湛藏在心底的龌龊心思,受了场精神惊悸,可凭她方才那般决绝的反应,高洋只会愈发疼惜,绝不会真的迁怒于她。往后,她仍能做她的王妃,守着她的孩子们,安然终老。

西罩房内,喧嚣尽散,只剩陈扶与高洋二人。

檐外风过,吹得窗棂纸沙沙轻响,灯影便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地晃。高洋脸上的暴怒已渐褪去,浮起沉敛的、礁石般的冷硬。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陈扶平静的面上:“究竟怎么回事?”高湛方才那句‘被人设套’,终究是在他心底划了一道疑痕。

“怎么回事,”陈扶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重要么?重要的是,高湛对王妃的肖想,是真的。不仅是真的,还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经年觊觎。”

“太傅还活着,尔等大事还未成,他都敢打破这叔嫂禁忌,凑到跟前念那等淫词。太傅试想,”她语气陡然一沉,字字如钉,“一旦他掌了生杀大权,会做出何事?”

他何尝不明白,纵使陈扶设套,若高湛本身无此龌龊心思,也绝不会轻易入这黑暗笼屋。能套住狐狸,皆因那畜牲本就惦记着肉!

“太傅,我知晓你的心思。”陈扶语气缓下来,却更恳切,“你所想取而代之的,大抵不是陛下,而是日后的嗣君。”

“但扶今日,劝太傅一句:永远,不要生出这份心思。”

“善于冒险者,很多不是因为勇猛,而是未曾看清前路暗藏的风险,不知那看似平坦的大道上,藏着多少深不见底的大坑。朝堂的根基一旦被这般撬动,无人能够独善。承继模式一旦出问题,没有宗室能够幸免。若太傅开了那兄终弟及的口子,那承继太傅的,就必不是太傅之子。”

“你或许自问,便是夺位,亦会顾念亲情保住陛下的子孙,不会对侄儿赶尽杀绝。可你想过没有,下一个‘你’会顾念亲情么?你的孩子,能在下一个‘你’的手中,得以善终吗?”

她语气沉冷下来,“横刀向人者,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