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说,‘不合适的人强在一处,只会都可憎’女郎说,说,‘不想与不合适之人一处,未必需要寻个暨季江’对,大意是这个。”
“那小郎君又说‘可若没有那暨季江,湘东王恐怕不会死心’哈哈,俩人搁那厢打哑谜呢,奴听着甚有趣……”
“第二回来,是个雨天吧,对,是个雨天。就在这间屋子里。奴听见他们说巴蜀、汉中,说什么打仗的事。那小郎君说着说着,忽说‘姐姐再等等我’后面声太小了,没听着……那女郎回了句‘姐姐感激你。因为你的仁义……我不必去走不愿意走的路’又说,‘可最明智的,就是维持现状,不是么?’”她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怜惜,“小郎君要哭了似的。可还是说了‘好’‘只要姐姐好’……多好的郎君啊,奴记了好久呢……”
她说着,抹了抹眼角,看向大贵人。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灯焰跳着,照着他的脸。那脸上没有表情,可眼底的光,一层一层地变。
先是轰然。
再然后是……狂喜?
那狂喜涌上来,像暗夜里的一把烈火,烧得他眼眶都烫了。
不知所起?
好啊,陈稚驹,你究竟还骗了朕多少?!!
【作者有话说】
《资治通鉴》:天保六年八月……齐主还邺,以佛、道二教不同,欲去其一,集二家论难于前,遂敕道士皆剃发为沙门;有不从者,杀四人,乃奉命。于是齐境皆无道士。
第109章
心悦于你
晋阳王府书斋, 西窗下。
“大司马高湛,正在鼓动太傅高洋。”李昌仪开门见山。
“他让高洋去联合那些被陛下打压的世家、勋贵,培植自己的势力, 以备日后。说辞也讲究,什么‘以斗争求和平,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 和平亡。’”
好嘛。教他的, 就是这么用的。
陈扶放下茶盏, 盏底落在案上,重重一声。
“世家勋贵们素来轻视高洋, 觉得他木讷呆滞, 上不得台面。可这回高洋回来,别瞧外头还是那般做派, 但私底下见诸公——神采不凡,敏锐周到,竟把好些人都折服了。高洋还说, 陛下这几年政令多有不便, 但愿能有正本肃源的一日。”
好个正本肃源?
哼,是取消田改, 取消兵改,放松吏治, 罢免女相吧。
李昌仪往前倾了倾身, 声音放低,“不如——给世家点好处?我好叫李绘将人争取回来?”
陈扶摇了摇头。
“不。先拆了那二人。”
言罢附在她耳边, 低低说了几句话。
李昌仪听着, 眉心越蹙越深。末了, 她直起身看着陈扶, 目光惊疑,“如此,必会有损……”
“昌仪,”陈扶打断她,“太极图中无全白,行道当用霹雳手。若做到了,我会联袂尚书省,请奏你到省台来,参与前朝。”
李昌仪瞳孔骤缩。
参、与、前、朝!
陈扶笑笑,她知道眼前之人会做的。
历史上的李昌仪,在面临重大抉择时,从来就不是个感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