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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下高台 钤钥 5583 字 7小时前

他猛地掷下笔。

笔杆撞击玉镇纸,发出“当啷”一声脆响。溅出一小滩墨汁,染红了摊开的奏本。

他弹身而起,声音沉得发哑,“摆驾!”

未等御辇停稳,高澄已掀开车帘,纵身而下。门房老仆见是天子仪仗,吓得跪伏在地。

一把推开西厢门。

榻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压着只青枕。妆台上铜镜蒙着帕子,妆奁里琉璃珠子、象牙梳篦、白玉头面整齐排列。案上文卷收拢成摞,笔墨纸砚归置在角,砚池干干净净。

他猛地转身,厉声唤道:“来人!”

府中婢仆闻声蜂拥而至,齐刷刷跪伏在地,却不见净瓶。

“你家主子何在?”

“回、回陛下,奴婢以为……以为陈主子是去宫中上职了,晨起便未见踪影。”另几人亦连连摇头,神色茫然,“奴婢不知,未曾见主子出门呐。”“陈内司今早说让奴婢们不必伺候,奴婢以为她在屋里歇着……”

高澄夺门而出。

李府马厩在府邸西侧,他走到槽头,站住。

一排放着五六匹坐骑。中间两厩空着,地上有马蹄印,往府后门方向去了。架上缰绳、马鞍、络头少了两副,鞍鞯架子空了一格。

只扫了一眼,心头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断裂——什么告假,是私逃!

是私逃!!!

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砸中,闷得喘不过气。眼前阵阵发黑,他慌忙扶住身旁的廊柱,指节死死攥住冰凉的木柱。

“陛下!”

身后内侍惊呼着上前搀扶。

他就那么扶着柱子,低着头,肩膀微微抖着。喉结上下滚动,滚得艰难,一下,又一下。

李府奴仆们被他这副模样吓住,纷纷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半晌,他缓缓站直,对身旁的中使厉喝:“传京畿大都督,即刻来见!”

中使不敢耽搁,飞步而去。不出片刻,马蹄声急促传来,高涣翻身下马,快步趋至廊下。“皇兄。”高涣目光扫过府门、仪仗,又落回高澄脸上,困惑道,“皇兄怎么……把臣弟叫到私宅里?”

皇帝开口,一字一字,冷如寒冰:

“内司陈扶,擅离职守,形迹可疑。”

“敕命京畿大都督:即刻分遣轻骑三路,循京畿西北驰道逻捕:一路趋滏口,一路趋井陉,一路走河内、黎阳津渡方向。传门敕:京畿诸城城门暂闭半日,严加勘验过所,无符牒者一律不许出入。有失、漏泄、致其走脱者,斩。”

“还有。”高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务在生擒,不许伤损。”

“臣明白,”高涣瞧了瞧皇兄脸色,添了句“皇兄保重龙体”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高澄立在廊下,望着西北方向。

她不善骑马。从邺城往西,太行山路险峻,她一个女子,带着另一个女子,走不快的。只要城门关上半日,只要三路轻骑追得够快,就能截住。

一定能截住的。他对自己说。

午时刚过,第一骑斥候奔回。

“启奏陛下!滏口一路轻骑回报:已过京畿界首,沿途驿铺、村坞、关津俱无陈内司踪迹,未见双骑西出痕迹。”

高澄站在李府正堂,没说话。

片刻,第二骑至。

“井陉一路回报:已至界首,未见踪迹。”

第三骑。

“河内、黎阳津方向回报:沿途渡口、驿道俱无踪迹,陈氏未走此路。”

高澄面色沉如铁水。

不是一时冲动。是预谋已久。

她算好了。算好了李昌仪能在那里代她一日,算好了他从发现到追捕需多少时辰。

不再有半分犹豫,他起驾回宫,步入东堂,冲东壁之人厉声:“拟旨。”

潘子晃忙沾墨提笔。

“飞驿传发西北沿途诸州!急牒发并州、肆州、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