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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下高台 钤钥 5440 字 7小时前

他翻开。

臣女陈扶,现任内司,谨具辞呈,叩请陛下圣鉴:

臣以微躯,蒙陛下恩宠,擢任内司,掌内廷庶务,迄今数载。陛下知遇之恩,臣铭感五内,然内司一职,上承陛下圣意,下统六局,非心无旁骛、精力充盈者不能胜任。臣自任职以来,夙夜忧劳,积劳成疾,心神渐耗,视听渐衰,近来处理内廷庶务,常感力不从心,恐因臣之倦怠,致误诸事,负陛下重托……

下一秒,奏疏被狠狠合起,纸页在他掌心发出一声脆响。

下颌线绷得死紧,牙关死死咬着,连太阳穴的青筋都突突直跳。

他指尖发力,一扯一撕。

“嘶——”

再撕。“嘶——”

再撕。“嘶——”

潘子晃手里的笔掉了。

他从未见过陛下这个样子。素日陛下发怒是有声音的,摔东西、骂人。陛下此刻一点声音也没有,只有那一声接一声的撕裂声,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最后一片纸也碎了。

雪白的纸屑簌簌落在御案、地毯、他的袍角上,像一场骤然而至的雪。

“都出去。”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哑,但听得人脊背发凉。

潘子晃站起来,和另外两个内侍一起,低头疾步往外退。临出门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南窗下的陈内司已经站起身,正往御案那边走。

门合上。

她走到御案前,跪下。

高澄没有动。他就那么坐着,垂着眼看她。

殿内寂静得能听见远方掠过的鸟鸣,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能听见血液在耳边轰轰地流。

“陈扶。”

他开口。平得像在问今日天气。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暗得没有一丝光。

“内司职掌宫禁,乃皇家私属,非外朝命官,无致仕、辞官之制,更无请辞、自免之权。”

一字一字从牙缝挤出,

“你掌内廷机要十余年,知朕密事、知军政机密、知宫闱事。一旦卸任,内廷无宁,朝中不安。你想走——是叛朕、乱制、不忠。”

“再提‘请辞’二字,以泄密、谋逆论。”

高澄盯着脚边之人,等着她发抖、等着她叩首、等着她说“臣知罪了,再也不敢”。

她没有。

“宫官虽无明确致仕之制,然古有‘知止不殆’之训。今臣身衰力竭,不堪重负,不敢贪居高位,苟且任职。恳请陛下容臣解去内司之职,辞归静养。”

高澄听完了。

他听完了每一个字。

然后他动了。

一声巨响——

御案上的砚台、朱笔、奏疏、玉镇纸被一袖横扫,噼里啪啦砸落在青砖地上,墨汁飞溅,碎瓷裂帛,笔架飞出去,砸在东壁上,“啪”的一声,摔成几截。那堆碎纸屑被扫得满堂都是,又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在翻倒的笔洗上,落在摔裂的砚台上。

还不够。

他绕过御案,几步走到朱漆盘龙殿柱前,猛地一拳砸上去。

“砰——”

闷响在空荡荡的东堂里回荡。

他收回手,血顺着骨节手背往下淌,一滴,两滴,落在青砖上,洇开小小的深色圆点。柱子上留下一道血痕,朱漆蹭掉了,露出底下苍白的木色。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她,肩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