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尉卿段宁,神色惶恐,双手交握,满是不安忐忑,时不时偷瞥御座上的皇帝。分明是在暗忖,会否无意间闯了祸?
录尚书事赵彦深。
他脸上露出惊讶,颇歉疚地瞧封子绘。仿佛也未曾料到,高孝珩所求之人竟会是陈扶。言行举止并无破绽,可此人素来心思缜密,城府极深,最擅长藏锋守拙,不漏半分马脚。且与陈扶关系太近,往来甚密。这般毫无破绽,反透着刻意。
若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那么这位他托国托子的录公,十之八九,是主谋之一。
封子绘父女。
封子绘脸上满是尴尬懊恼,神色间藏着几分“煮熟的鸭子飞了”的不甘,身旁的封宝艳神色复杂,失落?释然?
更像被人利用的棋子,可他素来圆滑,也难保不是佯装。
待如刀视线离去,封子绘才由自己陷入回忆:前月赵彦深私下找他,托付他做些事情,却未告知他为何而做。而他也没问,身为官场老人,他自然明白自保的首要,便是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知的不要知。毕竟,想骗过别人,就要先骗过自己。
心中已有分定,高澄垂眸,看向阶下跪着的两人,
“陈扶,不行。”
高孝珩回望他,眉眼间凝着恭谨,却难掩执拗锋芒,
“敢问父皇为何不行?”
每一个字都透着接下来要‘见招拆招’的决心。
高澄一字一顿,毫无温度地宣告:
“因为陈扶,是朕的女人。”
一语落地,整个光碧堂瞬间如沸水般炸开,细碎窃议此起彼伏,各色神情交织在一起,五彩缤纷:
“???陛下说什么?陈内司是……是陛下的人?”
“怪不得陛下这些年,从不许任何人提及陈内司的婚事,也不许旁人轻易近她!”
“哎呀,我早便猜到,只是不好言说……”
“陛下为何不将陈内司纳入后宫,封为妃嫔啊?”
“你懂什么!陈内司精明能干,擅理政务,留在御前替陛下分忧理事,可比入后宫更有用!”
“哦,原来如此,倒是我浅薄了。”
“可陈内司既是陛下的人,何以要自请嫁二殿下?”
崔季舒忙不迭凑上前打圆场,“昭仪近来那般受宠,陈内司能不吃醋?想是以此故意气陛下呢。”“那这也太大胆子了吧?”
司马消难立刻找补,“嗨,女人家心思本就浅些,一时闹了脾气,试探陛下心意失了分寸罢了。”
“既说了是陛下的女人,便是陛下的家事,休要议论了。”“是是是。”……
陈扶猛地抬首,脸上血色尽褪,
“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