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烛火因关门带起的风摇晃起来,将他的影子投在纱帐上,拉长,扭曲。
高澄背对着门,静立了一息。然后,他抬手,解开了颈间系带,那件外出御寒的貂裘氅衣便从他肩头滑落,被他随手抛在地上,露出了里面的黑色龙袍。
空气里浮动着她沐浴后清浅的皂荚香气,混着雨后潮潮的湿气。
他朝着纱帐里那道裹在薄衾里的身影,一步一步,走了过去。方才宴席间的燥意、酒液在血脉里奔窜的灼热,化作一种更为具体、更为迫切的的焦渴。
独属于她的干净气息更清晰地萦绕过来。指尖触到微凉的月白纱帐,轻轻拨开一道缝隙。
帐中人睁着眼,望着帐顶。
“稚驹。”他俯下身,手臂撑在她身侧,“怎么还不睡?”
陈扶微微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烛光透过纱帐滤进来,在她脸上投下光晕,也照亮她眼里的警惕。
他低笑一声,就势侧躺下来,将她连人带薄衾一起拢进自己臂弯,
“叫一声‘阿惠哥哥’,就哄稚驹睡觉。”
“……阿惠哥哥。”
‘轰’地一下,一股热流自小腹窜起,席卷四肢百骸。某处瞬间绷紧、胀痛起来。
他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那只原本只是虚虚揽着她的手,将她往怀里更紧地带,另只手穿过薄衾的边缘,摸索而入。
“不是说……”
“稚驹……稚驹……”他打断了她,不住唤着,用鼻尖和嘴唇蹭着她的耳后、颈侧,吻细碎地落下,他能感觉到怀里身躯的紧绷,甚至能想象出她蹙起的眉头。但他停不下来。
她用力挣动,却又被他铁箍般的手臂锁住。他将她搂得更紧,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怀孕……不是亲亲嘴就行。”他在她耳边呢喃,“须得……衣衫褪尽,赤裸相对,彼此……进入,交融为一体……”
“所以,陛下是要对我如此?”
高澄停住动作,稍稍拉开一点距离,借着帐外的烛光看她。
她的脸颊泛着浅红,下唇咬出深深齿痕。乌黑长发铺满了枕席,她的肌肤在乌发的映衬下,那样白,白得近乎要破裂。
他忽然觉得,他的稚驹好可怜。
一个县城,一处简陋的临时落脚的行馆厢房,窗外是陌生的山野秋夜,榻上甚至带着前个使用者留下的气息。
他居然想在这里……
陈扶挣开他,转向墙壁。
带着酒意的温热气息覆下,印在颊边,又离开,靴子踩在砖地上的滞重响动,衣物被捡起的窸窣。
“吱呀——”
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陈扶维持着侧卧的姿势,没有动。直到又过了一会儿,门轴转动,又飞快掩上。
是净瓶。
她凑近床边急急打量陈扶。见她衣衫并无穿脱的迹象,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奴婢方才被陛下关在外头,心里慌得不行,想着……想着陛下喝醉了,万一……”她咽了口唾沫,“奴婢就跑去找甘露了!想着她怎么也是嫔妃,或许能叫走陛下,结果我俩刚赶到门口,就碰上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