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以为,仙主不选择一个人,只是为自身规划,却原来……她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肩膀塌下去些,“那……封家公子呢?瞧着也挺斯文和气的。”话刚出口,她自己便摇了头,“不行,上回清谈,胡骊娘子一拉他,他便改了立场,太没主心骨了。”
半晌,又振作精神笑道:“没合适的也无妨,咱们再去参宴!邺城这么大,好儿郎多得是!上回一次宴席,就遇见好些个不错的,下回定能遇见更多更好的呢!不过,下回可不能像这回了!得暗中相看,私下里悄悄联络才好……哎呀!这怎么弄得像细作接头似的!”
陈扶轻轻摇了摇头。
“不会再有下回了。”
有司马消难的处境作为先例,往后,不会再有人敢邀请她了。
“不过,你有一点说得对——事以密成。”
三日后辰时,陈扶已将积压的文书理清大半,正将宇文泰大举东出,直逼河阳的军报抽出,置于御案最中时,高澄踏入堂内,他于御案后坐下,翻开军报扫了几眼,随手搁在一边。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撑在案上,目光灼灼地看向她,那里面有种压抑不住的的兴奋。
“朕决意即日启程,巡幸并、司、定、冀诸州,宣示登基恩诏,抚慰地方,赏赐刺史、太守。东南侯景乱后之地,亦需亲往察看民情,整饬军务。还有河阳前线、西南随枣边防,总要亲眼看一看才踏实。”
陈扶点头,新皇登基,巡视四方以固皇权、安人心,自是正理。
“晋阳乃根本之地,朕欲奉太后同行还驾晋阳,亦安并州军民之心。任城王高湝沉稳干练,一便随行,留镇晋阳总理并州。大司马高洋、大将军高浚坐镇邺都,足保中枢无虞。”
“陛下圣明。”她望向高澄,提出一个最合乎情理的安排,“陛下出巡,邺都宫禁与中枢文书流转,需绝对稳妥之人坐镇协调。臣请旨留守,协理宫中庶务,通传内外消息,如此陛下可无后顾之忧。”
这是眼下最稳妥、最高效的安排。她留守,能确保高澄离京期间,太极殿这套文书命脉与内廷不出纰漏,与留守的二高形成内外呼应。
高澄脸上的兴奋之色立时淡了。
“不必。”他拒绝得干脆,“宫中诸事,自有旧例可循,交给中侍省便是。你随朕同行。”
陈扶心下微微一沉。
“陛下,中侍省多是前朝旧人,安及臣这‘自己人’日夜盯着来得万全。巡幸地方……”
“朕说了,你随行。”高澄打断她,语气加重了些,目光更紧地锁住她,仿佛要将她钉在原地。
“此去路途不近,诸州情势各异,文书诏令频仍,非熟悉朕心意、能即刻拟办者不可。”他给出了理由,“何况,朕也需要你在身边参详地方政务,察访民情,非他人可代。”
她明白了。
带她出行巡幸,名目是倚重,实则是要将她牢牢带在身边,置于他的目力所及之下。
什么宫禁需要“自己人”镇守,此刻都比不上他心底那份“不放心”,不放心她独自留在邺城,再有“学琴”之类的由头,去见什么段公子、慕容公子。
陈扶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淡淡嘲意。
“臣遵旨。”
高澄语气恢复了谈论政务时的条理,接着道:“此番巡幸,度支尚书崔暹亦随行。地方税赋、仓储、漕运诸事,需他亲自核查厘清,方知实数。”
他顿了顿,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点,嘴角带上自得笑意。
“崔暹向朕谏言,说孝珩既已领了度支曹郎的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