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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下高台 钤钥 5246 字 7小时前

元仲华袖中的指尖狠狠掐了掐掌心,她不能慌, 这是陈扶叮嘱过的。

她微微垂眼, 避开高澄那迫人的审视, 神情并非惶恐,而是陷入回忆的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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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侍中听闻之后, 眼底闪过光亮, 显然是欢喜的。可那欢喜不过一会儿,便沉了下去。”

“她沉默良久, 向妾身深深一拜道‘公主厚爱,相国隆恩,然, 正因恩深似海, 稚驹更不能以私情损公义,以近幸乱朝纲。’然后……说出了一番令妾身无从辩驳的道理。”

元仲华轻叹一声, 那叹息里有无奈,有感慨, 更有一种被更高原则说服后的无力感。

“夫君, 妾身看得分明,她的神情绝非矫饰推诿, 亦非拿乔作态。倒像是……真被自己心头那一番道理给困住了。言辞虽显迂执, 可那片心……确是一片赤诚为公之心, 倒叫妾身……不好劝了。”

高澄眼里的冰霜, 随着她的叙述悄然融化了些许,但眉头却蹙得更紧。 W?a?n?g?阯?发?布?页??????????è?n???????????????????

“什么‘损公义’,‘乱朝纲’?她具体说了什么?你细细说来。”

元仲华面露惭愧,赧然道:“夫君恕罪,陈侍中言辞中的道理……妾身闻所未闻,实在……难以复述周全。”她努力回忆道,“似是……关乎立国根本……赏罚大道?”

罢了,以她的见识,记不全才对。

元仲华的话不似作伪,稚驹那傻孩子,只怕真是天下大事、朝堂机锋想多了,钻了牛角尖。

不行,他得亲自去,给她掰正了,拧过来才行。

“孤亲自去问她。”

他说着,便转身要往外走。刚迈出两步,却又顿住。低头瞥了眼身上略显随意、袖口还沾着些许酒渍的常服,对侍从道,

“给孤更衣。”

净瓶小跑着穿过前厅照壁,冷不防一头撞进一堵坚实里。

“哎哟!”她踉跄后退,捂着撞痛的鼻尖抬起眼。

日光正盛,明晃晃地落在来人身上。

高澄穿着一身玄色织金云纹的锦服,外罩墨狐皮里大氅,领口一圈丰茸的狐毛,衬得一张脸轮廓极分明、极俊美。睥睨着她的凤目含威带嗔,天然一段矜贵又迫人的气度。

净瓶反应过来,也顾不得残雪泥泞,“扑通”一声跪下,带着哭腔道:“奴婢正要去找相国呢!求相国救救我家女郎吧!她、她……”

高澄见她满脸急泪,话都说不周全,心头‘咯噔’一沉。

“她在何处?”

“回相国,在正、正堂。”

他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拂开引路的李府门房,大步便往里走。

穿过前庭,还未到廊下,异样声响便隐约飘来。

是鞭子划破空气的声音,挟着沉闷的、落在衣服上的噼啪声;一下,又一下,听得人牙关发紧。

紧接着,李氏的哭腔,断续传来:“……你这死心眼的丫头!天大的恩典,天大的好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怎么就……怎么就转不过这个弯啊!”

“……正因恩深似海,女儿……才不能只贪图自己尊荣……女儿得为相国虑,为长远计……”

是稚驹。

“混账!”陈元康一声暴喝,打断了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等大事,岂容你一个女儿家任性!必须嫁!由不得你!”

又是一记鞭响。

高澄抢上台阶,一把推开门扇。

堂内情形,毫无遮掩地撞入他眼中。

陈元康手里握着根乌黑的马鞭,高高扬起,李氏徒劳地想要去拦,脸上泪水纵横。

陈扶跪在地砖上,襦裙背部已然裂开几道长口子,露出底下中衣的白色,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