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为她素雅的藕荷色裙裾镀上一层柔和暖边,更衬得她纤秾合度,神光照人。高澄扬起一抹笑意,声音不自觉放柔,“怎么没去园子里,跟他们一处热闹?”
李祖娥抬首,露出清艳却带愁绪的面容,
“有件家事,需得阿兄示下。”
“?”
“母亲寿辰在即,族中旧礼章程繁琐,家中仆役多不熟稔。唯有昌仪姑姑自幼长在宗房,于这些礼仪典制最为得心应手。祖娥……想请姑姑过府,从旁指点一二,也不知……是否方便?”
“你们李氏宗族和睦,互相帮扶,是好事。”他边说,边踱近半步,目光扫过她发间,那里簪着一支珍珠步摇,“你这支珠钗……”眼神落在她绷紧的脸上,“倒是很衬你……新打的?”
“是……是旧年之物了。”
“可见旧物,反倒合宜。人,也是一样。旧人原该更懂事,更知进退……是吧?”
李祖娥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敲打,可自得了陈侍中报信,她心中便为姑姑揪紧,实不甘就此放弃。
她垂下眼帘,避开他迫人的视线,“阿兄说的是。那……方才祖娥所请,关于接昌仪姑姑过府之事……”
高澄眼底柔情淡了些,后退半步,重新靠回廊柱,
“内宅之事,你该寻公主商议才是。”
“祖娥明白规矩。只是……殿下向来爱重阿兄,若无阿兄一言半语示意……祖娥实在不好向公主殿下开口。”
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小模样,高澄心头那点微妙的愉悦感愈发升腾,他低低笑了一声,目光在她因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流连片刻,才慢悠悠说道,“孤知道了……你且去跟公主……好好说。”
陈扶坐在亭内石凳上,高浚、高湛、高孝瑜、高孝珩四人或倚或坐,围在四周。
“稚驹头回进大将军府时,才丁点大。”高浚比划了一下高度,“可给我留了个‘好’印象。我当时从东门进来,就瞧见个小丫头,扒在膳奴屋舍的窗户外头,踮着脚,鬼鬼祟祟地往里瞅。”
“大都督好意思提啊,那会儿我年岁小,不慎迷了路,却被都督一顿拷问,幸得侍女姐姐解救。”
“嗳,那个侍女呢?好久没见着了。”
“我问过府里嬷嬷,说那位姐姐八年前便已嫁人。”
正说笑间,一道紫色身影自回廊处踱了过来。
高澄在石亭入口站定,视线在陈扶脸上停了停,扫向她身侧的高孝瑜。
“孝瑜,《盐铁论》‘本议’一篇,桑弘羊与贤良争论焦点何在?
高孝瑜怔了瞬,才反应过来是在考问功课。
听他答完,高澄不置可否,又连问了《史记·货殖列传》中的几篇。
高孝瑜起初尚能应对,到问及《汉书·地理志》时,终究是卡住了,
“似……似是……儿记得不甚确切……”
“那便去仔细温习透彻。”
高澄微微蹙着眉头,那面色有种山雨欲来般的压力,令人心魄为之一紧。
“孩儿遵命。”
高孝珩看眼兄长,对高澄恭谨道:“兄兄,孩儿也有几处经义未明,随阿兄一同回去温书。”
高澄面色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