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扶稳了稳心神,漾开浅笑,“稚驹恭喜大将军,府上不日便要添一位绝世佳人。公主既真心仰慕大将军,日后定能琴瑟和鸣,解颐增辉。”
高澄视线落在她光洁无瑕的脸上,那上面是由衷为他而喜。
这本该让他无比受用,美人倾心,臣女忠心,一切都顺遂他意,可偏偏,一种空落落的烦躁,像水底疯长的暗草,无声无息缠绕住他的心窍。
“哼。”
陈扶一愣,只当他在嫌自己言语泛泛,态度敷衍,酝酿几息后,笑语吟道:
“寒食东风逐絮轻,陌头初见定生平。
玉貌倾城难再得,芳华未负遇良英。”
“稚驹不才,以此诗贺大将军纳得佳人,可好?”
心底那丝烦躁越灼,骤然燃成一股无名火,他猛地收紧了手指,力道大得让陈扶轻轻“咝”了一声,吃痛地蹙了蹙眉尖。
忽又似被这声惊醒,立刻松了力道。
“知你有察言观色之能,好替人搭桥铺路,”他语气不算重,却透着股凉意,“不过,内帷纳宠这类事情,不必你来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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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扶怔了怔,乖巧应道:“是稚驹多言了,稚驹只是为大将军开心罢了,毕竟……神女有心。”
“神女有心确是得趣,然本世子却非襄王,岂会沉溺?”
他目光锁住她,语速放缓,“非要说我待谁是真上心……”唇角一勾,后半句悬在半空,等着她的反应。
“大将军自是待麾下之臣子将士,最为上心。”陈扶回望,满目崇敬,“连稚驹这般不过侍奉笔墨的小小女史,都蒙大将军赐下贵重的生辰之礼,可见大将军待有功之臣、得力之人,是何等慷慨!也正因如此,英才豪杰,才甘愿为大将军冲锋陷阵,乃至效死!”
唇边笑意僵住,未出口的半句话,泥牛入海,再无踪迹。
对,是这样的,他只是不想让身边这个最亲近、最得用的晚辈近臣觉得,他高澄,这个志在乾坤之主,会轻易被美色所左右,会因内帷之事牵动心神。
既然她不会这么想自己……
他松开手,“去罢。”
那抹身量已与元玉仪一般无二的身影,依言敛衽,迈过门槛,走向牛车。车帘被婢女掀起,她踏杌而上,身影没入车厢,未曾回望一眼。
牛车缓启,渐行渐远。
只余夏夜蝉鸣,尖锐而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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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在东柏堂前停稳,陈扶踏杌而下。
门庭处正忙乱着,几名将军府的家仆正将箱笼细软搬上一辆青篷马车,元玉仪穿着身簇新的水色罗裙,站在车旁。
她一眼瞥见陈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