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高澄赞道,随即跃马而下,冲向以刀拄地、左臂鲜血淋漓的高浚。他额上满是冷汗,却仍强撑着咧嘴一笑,“无妨!皮肉之伤,阿兄无恙,便是万幸!”
高澄扶住弟弟,见他创口颇深,喝道:“传令!今日春狩至此为止!即刻拔营回城!”
返程队伍在暮色中迤逦而行。
高澄亲自护送受伤的高浚在前方疾行,不善骑射者则乘坐牛车在后,元玉仪因嫌马鞍硌人,便登上了其中一辆。
车内宽敞,铺着软垫,她却只觉得孤寂冰冷。
正自伤感,车帘一动,竟见陈扶弯腰走了进来,在她对面安然坐下。
“如何?公主仍不愿搬出东柏堂?”
这话如同点燃了积压已久的火药,这几日的委屈、惶恐、不甘瞬间爆发出来,她颤声质问:“陈扶!你自己争还不够吗?为何还要再拉一个李昌仪来对付我?!你就如此容不下我?”
“所以,公主现在仍觉得,我要和你争?”她轻轻摇头,无奈笑问,“如果我真的要争,为何要帮李昌仪?为了培养一个更强劲的敌人?还是觉得对手太少,不够有趣?”
元玉仪被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脑子一片混乱。
看着她懵然不解的样子,陈扶收敛了嘲讽,“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竞争,以后也不会有。你要的,是他的宠爱,我要的,”叹口气,沉声道,“是他活着。”
陈扶也不想这般与之多言,无奈她太了解高澄,知道就算李昌仪得宠,也不足以让高澄抛弃元玉仪,他完全可以都要。更知道以李昌仪的性格,帮不了她多久。
她让李昌仪去要那支步摇,在元玉仪面前戴上,只是想让元玉仪看清楚一件事。
“我能让她得到大将军的宠爱,自然也能帮你实现所想。”
听着她有蛊惑力的声音,元玉仪脑海中不期浮现出刚听来的话:自身之力若有不足之处,更需寻高人同行。
她在东柏堂耗了两年,有的也不过是那个封号,而那个封号,还是住进之前就得了,细算算,耗在东柏堂确无甚意思。或许,依附于她,所能得到的,会比守在东柏堂要多。
“好。我去和大将军说。”
翌日酉时,高澄处理完手头政务,揉揉眉心,对陈扶道:“今日便到这里,我去看看阿浚。”
“大将军今日除了探望永安公,便没有其他事要处置么?”
高澄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政务是永远处理不完的,不急在这一时。”
“稚驹是问,琅琊公主她还好么?昨日见她郁郁不乐……”
“无妨。她姐姐今日来陪她了,想来很快便能开怀。”
她姐姐来了?
陈扶心下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垂首道:“那就好。”
高澄一走,陈扶便向后院而去。
庭院中,元玉仪正倚在元静仪身侧,元静仪发髻上簪着金丝芙蓉钗,腕间镯子水头极足,通身上下无一不精致,比上回见,更富态了。
见陈扶进来,元玉仪下意识地往姐姐身后缩了缩。
元静仪则抬起眼,目光带着钩子般在陈扶身上扫了一圈,唇角勾起抹弧度,“公主在东柏堂,多蒙陈女史‘关照’了。”
陈扶懒得与她虚与委蛇,直问元玉仪,“昨日之约,作废了?”
被问话的人垂首不言,反是元静仪用手帕按了按嘴角,笑如银铃,“陈女史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