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很快捧剑而归,他曾负责过一段时间陈扶的安全,在李府就常陪她练剑,两人相视一笑,皆随鼓点抽出剑来。
剑光闪烁,衣袂翻飞,一刚一柔,一进一退,配合天衣无缝。陈扶身姿轻盈如燕,剑招却带飒爽;阿古出招凌厉,又每每于惊险处为她托底,引得堂上喝彩不绝。
高澄看得爽快,指着阿古道:“赐酒!”
陈扶回到高澄身侧,高澄夹起一箸清笋放她碟中,笑道:“食神泄秀,印星加身之坤造,果是才华横溢。”
身侧人儿也笑应道:“是七杀无分男女唯才是举,方能容坤造之印星发挥其才,食神才有泄秀之地。”
另一席上,杨愔将高澄与陈扶对望而笑之态尽收眼底,对高洋道:“那位陈女史,观其年岁未及豆蔻,然动止进退,言谈应对,俨若成人,实非常人之质啊。”
“其六岁蒙授女史,自幼服侍阿兄近侧。上而地舆、考礼、刑律、农政,下至诗文、经史、剑术、握槊,无一而不通。凡一切奏议要务,参详无不切中阿兄之意,恰合其心之能,无人能出其右。”
杨愔微讶,“太原公竟对此女史了解至此?下官似乎……未曾见公与她有过往来啊。”
高洋嘴角牵起丝莫测弧度,“遵彦,为官者,若连上司身边朝夕相处的‘喉舌’‘心镜’都不留心,不知其能,不察其性……那你能做到吏部郎中,怕也就到头了。”
宴席终了,宾客渐散。
高澄起身,环上陈扶的肩,将人拢在怀中朝外走去。
元玉仪怔怔望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恐慌如同藤蔓,悄无声息缠满心脏。
陈扶登车,高澄随之一步跨了上去。
车内等候的甘露,见大将军竟跟了上来,下意识看向陈扶,“女郎,这?”
陈扶也微觉讶异,侧首与高澄对视一眼,明了他是要送至李府之意,看回甘露道:“走吧。”
高澄靠着车壁,张着长腿恣意而坐,凤眸氤氲着醺然意态,目光在甘露身上打了个转。
“叫什么?”声音因醉酒更显低沉,带着沙哑,“多大了?”
甘露因着曾为陈扶不平之故,对这位大将军颇有微词。可此刻,那张妖颜若玉的脸近在咫尺,狭小的车厢弥漫着他身上的降真香,混着雄烈酒气,侵袭着神魂。
心头一紧,竟乖顺答道:“奴名甘露,虚度十七年春。”
“生得倒有几分清致。”高澄眯着眼,唇边噙着抹风流笑意,“若在唇上施些朱赤,晕染开,必更添颜色。”
甘露何曾听过男子如此品评她,脸颊霎时热烫,也不知脑子在做何想,鬼使神差道:“大将军看女子,就只看容颜,全不看内在么?”
问罢,方回悟缘由,她是帮女郎问的,难道只因那琅琊公主生得美丽,就比一心为他安危着想的女郎,还合他心么?
“谁告诉你,本将军不看内在?若论女子之内在……”高澄醉眼迷离地喃喃,“当锦心绣口,进取容人、知情识趣,乐天豁达……若能再……”
他嗤笑一声,靠向身侧肩头,阖上凤目,“如花解语,便不必苛求姿容……”
牛车在李府门前停下。
陈扶唤了两声不见动静,侧首看去,高澄已然睡着。
对候在车外的仆役道:“大将军醉了,小心些背去客房安置。”又嘱咐甘露,“打盆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