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已定,不欲多做口舌之争,笑看了她一眼,离开了牢房。
待高澄于廷尉正堂坐定,廷尉卿陆操趋前一步,禀道:
“大将军,臣拟三路并查:一查南使驿馆,继
续监控所有人员往来出入,拦截联络书信。二查邺城近期所有商人过所,尤其陶器商人;核验邺城所有质库,核实梁使近期可曾典当珍宝。三动用帮派暗线,查杀手黑市两月内所有跨边生意之线索。”
“可。若锁定了那可疑之人,又待如何?”
陆操和陈扶对了一眼,道:“有个法子,或可让其自首。”
【作者有话说】
丞相欢以高干有义勋,高昂死王事,季式先自告,皆为之请,免其从坐。仲密妻李氏当死,高澄盛服见之,曰:“今日何如?”李氏默然,遂纳之。
《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八·梁纪十四》
第23章
元氏姐妹
梁国副使袁昱推开窗扉, 馆外街道依旧甲士林立。
三年前,他初次奉使北上,意气风发, 踌躇满志。在那次关乎两国体面的文辩上,他抛出一个精心准备的议题,意图彰显梁主萧衍仁德, 暗讽北地胡风未化, 礼义不存。
这本是十拿九稳的晋身之阶, 马屁拍响,回国后必是青云直上。
谁知, 胜券在握之时, 一个小女童上台救场,笑盈盈开口, 却是连番机锋,将他驳得体无完肤,惨败而归, 成了建康官场整整一年的笑柄。
此番再来, 那女童已成了高澄身边炙手可热的女史,每每宴饮对辩, 她皆坐于其侧,寥寥几句, 便将他, 将整个梁国使团,衬得如同朽木。
他知道, 若再无功而返, 他在建康的前程, 便算彻底断了。
铤而走险的念头如毒藤滋生, 接单人‘万无一失’的保证,让他彻底鬼迷心窍。
可他万没想到,高澄的反应会如此酷烈!不惜动用左右、京畿之兵封城,这哪是搜寻一走失女官,简直是应对谋逆大案!
他是真怕了,想借着使节身份,回国暂避锋芒,过几年再来图谋;却被以保护之名,强行扣在了这四方馆中,如同瓮中之鳖。
那两名凶徒是成了,败了?那陈扶是生,是死?西边也无消息传来。
白日里,他实在按捺不住,拉住一位相熟的馆吏,探问何时方能归国。
“还请使君安心暂住,再过半月找不到,应就放行了。”
他安心了些,还没找到,多半是死了;可一想到还要挨半月,又焦躁起来。
驿丞敲门而入,放下一壶新沏的热茶,“使君,蒙顶仙茶,最是宁心静气。”
他正觉口干舌燥,待其换过灯芯离去,便迫不及待连饮两杯。
茶汤入腹,焦躁被压下去些许,却泛起昏沉,恍惚起来,想是近日连连熬夜所致。
他吹熄了灯,和衣躺下,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睡。黑暗中,无数念头纷至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