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子格外暴烈的,无非多耗些时间,费些精力罢了。”他忽地倾身,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小马儿,这世上,就没有驯不好的马,只有放手的人。”
陈扶沉默了。
他哪是在说驯马,他是在说,兰京迟早会驯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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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高澄身边作女史已有两年光阴,足够她将他从里到外,看得分明。
高澄是雄杰,是能臣,更是个典型的政治生物。在他眼里,人,与骏马、利刃并无不同,都不过是达成目标的工具,是棋盘上效能不一的棋子。
因在乎结果,所以深谙驯化驱使之道,自然极易成事。
可正因只在乎结果,不屑于体察人性之幽微,所以,他偶尔会看不准人。
“他竟然真的敢反!”
高澄将一份急报狠狠掼在案上,凤眸烧着怒火,更有一丝自己看走眼的恼羞。半月前他还笃定那条‘虫’没胆子,结果刚上任便向宇文黑獭献了虎牢关!
简直像一记耳光,又快又响。
陈扶为他斟上清茶,慰道:“大将军息怒。高慎鼠目寸光,此番是自取灭亡,自从大王布局河阳三城以来,宇文泰的武川军凡东出至河阳、邙山一带,何时讨到过便宜?邙山实乃大魏之福地,此次,亦不会例外。”
高澄躁动的怒气渐渐平息。
“那你觉得眼下该当如何?小王猛。”
“除了于粮饷、后勤全力支援大王外,只怕还需将崔大人妥善藏匿起来。他已上呈弹劾勋贵的奏疏,那些人必寻衅以待,借机发难;而为了稳定军心,大王恐怕不得不处置崔大。”
高澄低低一笑,“最称我心者,稚驹也。”
甘露迎上回府的陈扶,为她解下氅衣,“女郎今怎么回来得这般早?”
“上司忙着‘藏人’,提前下职了。” 陈扶转向净瓶,“匿名信确定送到晋阳了?”
“仙主放心,送到了。那浮浪人是个机灵的,亲眼见到郎君拿到信,才离开的。”净瓶笑问,“仙主,那这下子,是不是就能活捉那宇文泰了呀?”
“不过尝试罢了。”
人若真能因几句谏言就改变,又何来‘性格决定命运’之说。
当初她也曾命甘露写过匿名信,投到高敖曹将军府上,警示他河阳乃他之大劫之地,莫要临阵轻敌。很可惜,毫无用处。高敖曹还是因为看不起宇文泰,在战场上命人竖起旌旗、伞盖。那无异于插标卖首,终是殒命。
而这次,依旧如她所料,最终什么也没能改变。
两个月后,高欢班师朝邺,战场的详细消息也传回了东柏堂。
当彭乐率领数千精锐骑兵,从北侧悍然冲入西魏左路军时,陈元康当即依她信上示警,建议高欢派兵紧随其后。
然而,因为有人奔至高欢马前,疾呼彭乐是临阵叛逃!高欢心中惊疑,唯恐派去的将领见势不妙也跟着反了,竟硬生生按下了增兵的念头。
陈扶得知此节,虽觉可惜,但亦能理解。这不过是乱世之中,主帅面对复杂人心时最正常的反应。
接下来发生的事,便与历史记载无异了。
勋贵们群情汹涌,要求严惩‘逼反’高慎的崔暹,高欢为安抚众将,扬言要斩杀崔暹。
高澄闻讯,急入别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