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好!”高澄唇角勾起抹冷峭弧度,“不过,这些人随便动一个,朝野都要震三震。你这一锅烩了,是生怕他们不反扑啊?”
崔暹眉头微蹙,“大将军的意思是?”
“分两拨吧。先动司马子如、元羡、慕容献。这三人性子软。待他们伏法,再从容收拾元坦、可朱浑元这帮硬骨头。”
“暹明白了。”
高澄眯了眯眼,“司马子如曾有恩于我,必要找我说情。再把罪状夯实些!人证、物证,要写得明明白白,让他无从狡辩才好。”
两人遂伏案详谈,一条条核对推敲,待最终敲定,天色已然昏黄。
公务既毕,崔暹紧绷的神色终于稍缓,语气也多了几分人情味,“大将军若没有其他吩咐,容暹告退。舍妹今日结婚,我这个做兄长的,总需去露个面才好。”
“噢?是今日么?”
“正是今日。”崔暹深深一揖,“愚妹之事,全赖大将军为我崔氏做主。荥阳郑氏门第清贵,诗礼传家,远非那背信弃义的高慎可比!”
高澄摆手笑回,“你既是我的人,我自会为你撑腰。走吧,我也去,给她撑撑场。”目光转向身侧,“走,小稚驹,也带你去瞧瞧热闹。”
车驾在暮色中驶向郑宅。
三人一路说笑,然而,刚停下车,高澄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去。
永安郡公高浚正带着几个纨绔,嬉笑着堵在门口。
高澄近前,沉着脸将人扯到一边,“你不是该在金明门当差么?”
高浚梗着脖子道:“好友婚礼,自是要来‘闹婚’的。”
“我让你试守城门校尉,是让你历练军政,你当成儿戏!”
高浚仿佛被戳到了痛处,积压的委屈和愤懑爆发,“试什么?试半天,阿耶难道就会让我做校尉?反正他怎么看我都不顺眼,压根也没把我当儿子!我也确实不是……”
大家都说他阿母当初是怀着他嫁的高欢,说他根本就不是高家的种……
“说什么呢!”
高浚被他一吼,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高澄叹了口气,用力揉住高浚的后颈,将他揽到近前,“好了,阿耶要的也不是亲儿子。你阿兄我四岁时,因碍他逃跑,被他连连放箭射杀。可现在呢,我便再‘不敬’,也不过挨几十军棍。为何?因为我现在有用!”重重拍了拍高浚的肩膀,“好好想想!”
高澄进了府门,高浚仍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陈扶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郡公难道不想被大将军,认可?”
高浚别过脸,语气灰败,“阿耶都不认可我,阿兄又怎会认可我?”
“大将军是什么样的人,你做了他十几年的弟弟,难道看不明白么?别说大丞相可能对你并无偏见,即便他真不喜你,也绝不会影响大将军对你的判断。”笑叹,“永安郡公眼神很好,能看清近处,却似乎看得不够远呢。”
“……此话何意?”
“沙场弓剑无眼,”陈扶声音压低,“大将军完全做主的那天,会很远么?若你继续这般自暴自弃,等大将军做了主,就算他彼时再喜欢你,也不会用你了。”
高浚默了会儿,猛地抬手抹了把脸,对陈扶微点了点头,毅然转身,大步向金明门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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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府庭院,青布织就的巨帐撑得老高,边角缀着鎏金铜铃,风一吹便叮当作响,帐内以屏风隔出礼席区,烤着暖和的炭火。
案上吃食精巧,一盏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