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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下高台 钤钥 4585 字 6小时前

则,便是因果不虚?《涅槃经》云:‘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君王一念,便是最大之‘因’;天下治乱,便是最显之‘果’!君心为善因,则结治之善果;君心为恶因,则招乱之恶果。贵使只谈‘缘起’,却不敢论‘因果’,岂非堕于顽空?”

人群已经开始埋怨起魏收两人就不该持反方论点,不好辩啊。

陈扶无语,如果持正方观点,那才是真的外交灾难。

趁魏收被打得发懵之际,南梁右辩气势如虹,发出终极一击:

“是故,古之致治者,莫不修己身,绝己欲,以偃于苍生。德之君者,应布衣简食,木绵皂帐,非邀名也,乃以示俭也;少内帷声色之享,非不能也,乃以明志也。故能上行下效,而民风淳也。”*

好嘛,终于图穷匕见啦,句句不提他们梁帝萧衍,句句在说他们梁帝萧衍。

“反之,若为君上者,立信誓而如捕风,蒸秽乱于内帷,则臣下必效其奸猾,视诺言为儿戏;学其鲜耻,视礼法为无物。致使贤良远遁,有德者皆举族而迁,徒留一片礼崩乐坏之地也!”

哈?立信誓而如捕风?蒸秽乱于内帷?

这是不止要自夸,还影射高欢违誓背信,高澄私通丑闻啊!最后一句更是借衣冠南渡,把胡风盛行的东魏全骂啦!

所有的外交两边都是会记录的,能扬国威的辩论皆是功绩,难为他们设计这么一个既能彰显梁帝私德,又能贬低北朝缺乏礼教的辩论主题。

围观的邺下群众,虽不敢高声议论,然目光已如细密的针尖,纷纷刺向高澄。寒门多面露羞愤,低头盯着泥泞的雪地;几个华服贵游子弟以袖掩口,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视线焦点的高澄额角青筋暴起,目光死死钉在场中,仿佛要将那巧言令色的南人盯穿;但最终,他只是从齿间漏出声冷笑。

对方只是机锋,并无指名道姓,若发作反倒显得心虚。

场中东魏席上,魏收额角已沁出细密冷汗,温子昇更是嘴唇微张,仿佛下一刻便要厥过去——这已非辞锋较量,而是直刺主公脸面的刀剑,这若辩不过,该要如何面对世子?

陈元康面色一沉,正欲上前救场,袖口却被一只小手攥住。陈扶踮起脚尖,在他耳边急速低语了几句。

“胡闹!”陈元康眉头紧锁,低声斥道,“此乃国家交锋,岂容你添乱!”

陈扶目光清亮,“阿耶,普惠寺的大师不是刚批过,说我是‘弄章慧辩之才’?方才试了试,确能弄章成诗,为何不再试一试,能否慧辩得胜呢?”

陈元康仍觉荒唐,正要再拒,却听高澄道:

“让她试试。”

得了准许,陈扶再次示意阿耶依她附耳之言行事,转身走向场中。

小小身影穿过泥泞的雪地,在全场哗然中来到席前,对着两位南梁辩手行了一礼。

看着眼前这个尚梳丱发的女童,两位交换了眼神——这北朝是无人可用了?竟让一女童上场,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

自然是给高澄一个,带她去东柏堂的充分理由。

【作者有话说】

*高隆之 字延兴 自军国多事,冒名窃官者不可胜数,隆之奏请检括 《北齐书·卷十八·列传第十》

* 梁武帝萧衍:身衣布衣,木绵皂帐,性不饮酒,未尝作乐。虽居暗室,恒理衣冠,小坐、盛暑,未尝褰袒;绝房室二十馀年。

每梁使至邺,邺下为之倾动,贵胜子弟盛饰聚观,馆门成市。高澄常使左右觇之,一言制胜,澄为之拊掌

《资治通鉴》梁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