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也嫉妒你。”边原偏过头看他,“你说你没有狗,我那时在想,凭什么是我要多经历一次生离死别。”
邢舟问:“现在呢?”
边原久久看着他。天边终于破晓,晨光掠过漫漫长夜,穿越时光,回到那个命运的岔路口前,回到哭泣的小孩身边,摸摸他的脸,说,不哭不哭了。
第19章 汉堡胚
他们靠在一起看了一场漂亮的日出。
难得今晨无雾,能瞧见光芒万丈落满城市的景色,金灿灿的阳光唤醒了大街小巷的人们,小屋则迎来了它的休息时间。
边原拉上窗帘,关掉灯,把被子卷了卷,缩进被窝里。
邢舟躺在他右边。他想抱边原,奈何自己要是想抱只能向左翻身,可左胳膊刚缝了针,没法压。
边原闭着眼睛,就感受到一具热乎乎的身体靠了过来,随即压在他身上,又一滚翻,越过他,躺到他身后。
边原嘀咕道:“你有病是不是。”
邢舟从背后圈住他的腰,挤挤挨挨贴在一起:“抱你一下又怎么了。”
被子香喷喷的,边原闭眼躺了会儿,转过来与邢舟面对面,尝试了一下有没有更温暖浪漫的姿势。
他们两个一样高,脑袋磕脑袋,不论是谁想窝进对方怀里,就只能往下挪,可这被子拉到下巴,往下挪就钻进被子里了。
二人面面相觑,略有些尴尬。
邢舟把空调关了,将被子撤掉,勉强实现了成功的相拥而眠,他们抱在一起,不约而同开始思考冬天该怎么办。
有人陪着,入眠变得极为丝滑。邢舟难得做了梦,梦境中的场面极端混乱,从小到大,一帧一变。
他梦见了母亲病逝的那一晚,梦见了父亲车祸的十字路口,梦见了保险公司的电话,那短短的几年时光,他似乎已经尝遍了千百种滋味的喜怒哀乐,懵懵懂懂,在不知情的时刻长大成人。
那段遥远而灰暗的日子很快被抛下,他梦见了第一次见边原的那天。
高中毕业后,他终于了无牵挂,学生们狂欢的夏日里,他开启了漫无边际的自杀计划。
可天不遂人愿,那硬币着了魔,二十多天竟然每天都是花面。
邢舟觉得邪门,停止了一段时间的抛硬币,常去海边散步,吹吹风,看看太阳看看月亮。
他偶尔会遇到来海岸的游客,远远望着他们站在一起拍照,咔嚓一声,照片出炉,那是游客们在这个宇宙里打卡新场景的纪念。
后来他也站在同样的位置,看着游客照的背景里的风景,却觉得了无生趣,灰突突的天,雾蒙蒙的海。
见到边原,是他重操旧业开始抛硬币的第七天。
连续抛出七个花面后,他突然在镜子里看到了另一个人。
邢舟一开始以为自己精神病了,愣愣盯着他,看了起码三分钟,才从那下半张脸分辨出来,对方就是他本尊。
从高中改名开始,他剪了短发,剃了好几年,头一次见到自己留这么长的头发,毛蓬蓬的,不知道该说像钢丝球还是像丐帮。
然后镜子里的人开始说话了。
邢舟还记得边原和他说的第一句话,问他“饿了吗”,这个问句太陌生了,邢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被这样问过,或者说从出生至今都从来没有。
他没想到人生的第一句“饿了吗”,是他自己问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