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一个。”邢舟说。
花面活下去,字面跳下去。
边原攥着硬币:“如果只有我扔出了字面呢?”
“那我陪你跳。”
边原笑了,他想,如果邢舟扔出了字面,他也会陪一个。留他们中的任何一人独活,都是一种折磨。
几乎感受不到重量的一元硬币,边原默念道:我该去哪里?
我该去哪里?
硬币高高飞起,他抬起头,看到拖着长长尾迹的飞机划破黑暗,航行灯闪烁,与天上的星星交相辉映。
我该去哪里?
边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是久违的激烈碰撞,令他四肢发麻。
硬币向下坠落,在空中快速翻飞,边原接住它,两掌相合,扣在一处,掌心蹭到硬币纹路,他心脏狠狠一沉。
直到耳鸣消退,他重新听到世界的声音,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陷入了短暂的失聪,又或许不是失聪,只是意识随着视线中的飞机飘得太远,让他忽略了其他感官。
我该去哪里?
边原没有打开手掌,这一次,他想把最后的机会留给另一个自己。
“你是花面还是字面?”
邢舟却沉默不语,边原低头看向镜子,见到邢舟的镜面被落在了一个角度颇为刁钻的地方,而他本人只露出了一角衣影,衣影晃动,半晌后,邢舟的声音遗憾地响起:“我的硬币掉下去了。”
边原愣住了,他一时间无法处理这句话:“什么?”
镜子被拾起,邢舟的脸一晃而过,随后照出百米高空:“我在家里的顶楼平台,刚刚坐在楼边上,硬币没接住,掉下去了。”
“那只能看你的了。你是花面还是字面,边原?”
边原死死盯着那镜中的高空,远处车道川流不息,店铺灯火明亮,是一幅井然有序的城市光景。
“边原?”
手一下子攥紧了,挤压着硬币在其中转动,边原没看一眼,直接塞进口袋里,他说:“我的也掉下去了。”
邢舟将镜面重新翻回来,安静地望着他。
边原与他对视,早已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几乎快要挤出齿缝。
他再一次感受到那股莫名的恐惧,驱动着他想要亲吻、想要纠缠的恐惧。
邢舟的视线能将他看透,他也同样能洞察邢舟的全部,他们之间没有秘密,能够理解彼此每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
对视如不断膨胀的气球,他们绷紧、再绷紧,边原感受着邢舟传递来的情感,却忽然先读懂了他自己。
那恐惧实非恐惧,而是兴奋。他在兴奋,全身激素在枯竭许久后,迸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活力。
硬币真的掉下去了吗?
边原无从得知,也并不想知道,他希望这是个真正的秘密,是他与他之间独一无二的秘密,永远维持叠加态,一辈子不要揭晓答案。
“好。”邢舟轻声道,“那回家吧。”
回家吧,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