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门口早围了一圈闻风而来看热闹的,见有人出来,一群人也不嫌尴尬,躲都不躲,两只眼兴冲冲地黏在边原身上,目送他走远。
胖子使劲踹一脚垃圾桶,满身怒火泄不出去,几分钟就在脸上憋出来个火疖子。
他一回身扯住康翔的衣领:“关你什么事?啊?显着你了是吧!”
“胖子。”杨峰叫了他一声。
胖子瞪着康翔看了几秒,便拽着康翔的衣服把人丢出去,咣一声摔上门,将那层层叠叠看好戏的人都关在外头。
关了门,胖子一屁股坐到下铺床上,又骂了几句,直到骂痛快,才见高个子还定定站着,两只眼盯着紧闭的大门,脸色难看得很。
看他这样,胖子更是怒火中烧:“行了行了,你盯出花儿来也没用,康翔那死人不就这样吗,惹不起总躲得起,下回离他远点呗。”
高个子阴森森道:“凭什么躲着他。”
“那咋办!你打他去!前两天还不长记性?惹康翔那阴货,他有的是法子治你!”
高个子不吭声了。
胖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半晌又低低骂了一句:“那边原也是神经病一个。”
屋里静了片刻,杨峰才轻哼两声:“他就是精神病。”
闻言,高个子终于转头,盯着杨峰看。
“不然你以为他怎么现在才来报到?”杨峰沉着脸,不愿多说。
胖子心头一惊,又咬咬后槽牙,没再说话。
高个子听得心烦,沉默地从口袋里摸了包烟,出门透气去。
走廊早已恢复如常,见他出来,来往学生也没多加关注。
这一栋楼里住的全是刺头,这两天磨合得差不多了,刚开学那几天才热闹,那叫一个刀光剑影,就差在楼道里放“哪个叫做正义哪个战无不胜对错正邪却难定”,打赢了唱乱世巨星,打输了唱光辉岁月,人人都想在这墙皮脱落的破宿舍楼里做一番大事业。
高个子倚靠在平台栏杆边抽烟,正瞧见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微卷的长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小揪,可刘海还是蓬蓬卷卷的,把棱角锐利的脸挡了小半。
他没忍住多看了两眼。人家这发型才是真正的古惑仔,都懂吗。
他抖抖烟灰,听见古惑仔自言自语在说些什么。
“你在外头能不能少说两句?”边原正靠在墙边低头填材料,镜子就放在一旁,映出邢舟吊儿郎当的脸。
邢舟说:“我说话怎么了,我说的不就是你心里想的吗?”
“你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边原简直无语。
“我能有什么事,我又不上学。”
邢舟不用上学。边原对此接受良好,他将邢舟视为自己精神分裂出的内心写照,自己内心是不想上学的,合情合理。
“我劝你也别上了,就这群二流子,能学个什么?”邢舟说着,食指一勾,开了瓶可乐。
边原听见镜子里可乐咕嘟咕嘟冒泡,他垂眼看着,突然伸手,用指腹刮了刮镜面。
冰凉,和可乐罐一样。
“哎哎哎,你摸糊了,擦擦。”邢舟说。
镜面上出现几个清晰的指纹。边原拿起镜子,用衣服下摆擦干净,镜面朝内,他知道邢舟的视角能看个一览无余,倒也无所谓,反正他们长得一样,哪里都看过摸过。
擦得一尘不染,边原举起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