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大学后,没人肯帮我在助学贷款申请上签字担保,差点没书念,是当时的高中班主任帮我跟学校申请了一笔奖学金,我才凑够第一个学期的学费,生活费是来了这边后边念书边打工攒的。”
这是姚臻这样的富家少爷想象不出来的生活,他下意识追问:“打工做过什么?”
梁既明平静说:“做家教,发传单,去超市整理货架,帮人搬货物,做过很多,后来机缘巧合进了律所实习,刚开始也没有工资,下了班还得挤出时间去干活,每天都很忙。”
姚臻抱紧胳膊,还是觉得冷,寒风灌进空荡荡的心口,让他有些难受。
他想起上次在夜店,他随随便便就给出来卖笑赚生活费的男生转了二十万,当初的梁既明却没这个运气,只能靠他自己。
大少爷只觉被一口气堵着,格外不好受:“你自己就是律师,你爸妈的钱后来没拿回来吗?”
“都多少年了,一笔烂账,拿不回来了,我也没那个精力。”梁既明不是很在意,老家的房子他也毫无兴趣,但不代表他不能给那些人添堵。
姚臻听着更郁闷了:“饭都吃不饱,你怎么长这么高的?你跟你叔叔也一点都不像,你是不是整过容?”
“……”
梁既明说:“没有,没钱整容,我像我妈而已。”
“……因为以前过得不好,所以现在要力争上游是吗?你之前说的人生规划是什么?像沈叔那样吗?”
姚臻想说我更有钱,你能不能别不要我,但是说不出口。
他原本都死心了,现在听梁既明说起这些从前,又心疼得不行。
梁既明没有回答,沉默一阵,忽然又蹲下,用力按住了额头。
姚臻伸脚踢他:“你还来?”
梁既明微微摇头,蜷起的脊背绷紧,半天没直起身。
姚臻慢半拍地意识到这次似乎是真的,顿时慌了,也赶紧蹲下去扶住他:“喂?你还好吧?”
脑中的那阵刺痛过去,梁既明缓缓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向面前满脸紧张的大少爷。
姚臻眼里的焦急担忧没有半分作伪。
半晌,梁既明开口:“明明讨厌我,还敢张嘴就骗我是我老公,你演技挺好啊。”
姚臻的声音发颤:“你……想起来了?”
梁既明闭了闭眼,他叔叔那一棍子确实起了点作用:“想起来了一点。”
姚臻追问:“一点是多少?”
梁既明看着他,幽幽道:“臻少爷不但能演还能编,梁大明是什么?”
“……”你就不能想起点有用的东西吗?
梁既明抬手按了一下太阳穴:“别的没有了。”
姚臻很失望,就这,你还不如别想起来呢。
他放开梁既明站起来,又不想理人了。
叫的车已经过来,梁既明也起身,拉开车门示意:“你先上车回去吧,我坐下一辆。”
姚臻的情绪低落,没有看他,小声说:“要是还头疼,明天记得再来医院,别硬撑。”
梁既明:“嗯。”
“……你还会想起别的吗?”姚臻终究没忍住问。
梁既明不愿给他虚假希望:“也许会,我也不知道。”
姚臻不想再说了,上车带上车门。
梁既明略一犹豫,弯腰敲车窗,姚臻降下玻璃:“又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