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绪翻涌间，测试间内渐渐安静下来，李默凡立在原地，任由满身疲惫漫上四肢百骸。

他望着身前还残留着剑痕与灵力冲击痕迹的测试仪，回想一路走来的颠沛流离。

修了道，踏入超凡修之路，可命运依旧不由己，难道修行，只是为了拥有力量，却依旧困在身不由己的牢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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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闪过，他心神骤然空灵，周遭浮动的灵气缓缓朝他聚拢，周身沉寂的金色道基竟隐隐再起微芒。

过往的经历丶多情剑客的剑意丶道基的共鸣在此刻交织相融。

他忽然豁然通透。

修道从不是一味追求实力强横，也不是求得旁人施舍，更不是期盼世事顺遂无忧。

道在己，不在人，心由我，不由命。

身在局中，难免身不由己，心在道中，便可自主沉浮。

多情剑以情入剑，他从前只悟到多情与杀伐，此刻却真正懂了，多情剑客之多情是真正的无情，红颜殒命丶生离死别不改心意，不困于情，不扰于俗，多情剑意的共鸣正是因为与自己有这一丝神似，自己似乎也是那淡薄之人，想自己初来天伐世界，除了惊吓更多的是对新事物的向往，竟无多少探索归家之路的意思。

自己的情只系与己身，心底那套最本源的逻辑始终未变：「本就一无所有，来时孑然一身，所得的每一分，皆是白来，皆是赚到」。外物但凡能给自己帮助的都是来者不拒，接触苏清瑶的本心就是为了获得她的指导和好处，发现那神秘老者化做自己灵根，也无多大忌惮，既来之则安之。

命运的摆弄丶他人的冷暖丶前路的坎坷，皆不足道，对自己本就无影响。

顿悟瞬间，体内沉寂的灵力自行流转，原本消耗殆尽的万能气竟开始缓缓自生，道基在体内轻轻震颤，纹路愈发凝练深邃，隐隐有向着圆满精进的趋势。

境界壁垒悄然松动，心性破境，反哺修为。

李默凡缓缓闭上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中所有郁结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透丶淡然丶坚定。

不再纠结儿女情长，不再愤懑世事不公，不再感慨身不由己。

他修自己的道，练自己的剑，强自己的身，踏自己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