渖阳城的冬天,比往年来得更早了一点。窗外的风已经很冷,外面的天刚亮,可见冰霜寒气压着地皮翻滚着走,吹得行宫外的大明旗杆是嗡嗡地响。
奉天行宫大殿内,此刻炭火烧得正旺,殿中虽然热气腾腾的,但却压不住殿中那股紧绷的临战气氛。
朱由检坐在殿中主位之上,眉头就一直没松过。
他的案头上铺着一张巨大的蒙古草原舆图,其上用红笔早圈出了好几个点,那是林丹汗最近洗劫的蒙古部落位置。
辽东东厂掌事官,从殿中百官队列中站出来,压低声音对朱由检奏报导:「陛下,蒙古科尔沁部的使者,已在渖阳城外三日了,至今还不敢进城。他们怕我朝廷追究其依附后金的事,更怕进了这渖阳城他们就出不去了。」
王承恩听到这话,他虽站在朱由检身侧,一直垂手不语,但他的眼神这时不由自主扫过皇帝案前的那份塘报,目光停留了很久。
他知道皇帝,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
辽东局势刚稳住不久,蒙古那边似乎又要起火。
林丹汗更是打着「蒙古共主」的旗号,擅自传檄蒙古二十四部,说什么大明,如今灭了后金,下一个目标就是这苍茫草原,大明皇帝要清剿诸部,夺其牧场丶杀其牧民。
已有三个蒙古小部落,因为担忧实力不济,而主动选择观望。这样的态度,却被那嚣张的林丹汗理解成对他权力的挑衅,因而被他当众屠了部落,抢光牛羊,人头还被他挂在旗杆上示众。
「他林丹汗想学成吉思汗,想当草原霸主,野心倒是不小,但是能力却少了点,时代也不同了。一无声望,二无战力,他林丹汗的实力体量也不足以支撑他的这个野心。他的策略也错了,拿小部落立威,这是拿别人的命给自己壮胆,恐怕他的后路已断了。」
说完朱由检一巴掌拍在案上,声音不高,却惊得殿里所有人都绷直了背。
「自己没底气,就逼别人跟他一起来赌命,太想当然。」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殿墙舆图之前,指尖点在蒙古察哈尔部的位置。
「林丹汗这些年,实在太过狂妄了。劫掠同族草场,吞并弱势部落,偷偷勾结后金向后金称臣纳贡沆瀣一气,连自己的女儿都送去给皇太极当了小妾。现在倒好,他摇身一变,就把自己打扮成了所谓的『蒙古英雄』?哼!真当世人是傻子不成?」
殿中百官没人接话,却个个在脑中思量着这林丹汗其人,越思量越觉得自家皇帝看人极准。
朱由检转过身,对王承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