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淮春夏极易泛滥,根子不在天灾之患,而是在泥沙在河道中淤积,进而导致河道累积变窄。大明旧法只知道按方疏浚,却不知道束水以攻沙,如此年年修堤却年年决口,荼害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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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一边认真听着徐光启的阐述,一边人缓缓站起身,朝殿墙舆图走去。
目光在黄河,淮河,长江这三大河系上游逡巡。
「徐阁老,你继续说下去。」
「是陛下!」
「臣在天启年间,曾经向朝廷拟定过《黄淮治理全策》,其法共分三步走。」
「一曰:束水攻沙法,需两侧修堤成斗,以此法来收紧主河道,以水流的自身流速来冲刷河底河床泥沙,以减少河沙累积。」
「二曰:分流减势法,在险要河段开挖减水河,以减洪水流势,并分泄洪峰压力。」
「三曰:修堤固岸法,将旧土堤改为石基夯土堤,再将石堤加高加宽,并设下护坡桩林。以减小河沙流速对堤岸的破坏。」
「陛下,臣计算过,黄淮改造需朝廷拨银大约三百万两,如果专款专用,动员工匠需二十万,民夫需二十万,可分为冬春两季轮作,这样也不耽误农时。」
徐光启话音刚落,工部侍郎立刻就站了出来,朝徐光启拱手反驳道:
「徐大人此法太过激进了些,祖宗之法治河由来已久,更有成熟的经验可以借鉴,传统做法向来以疏导洪水为主。而徐大人的束水攻沙法,从来没有过先例,万一造成堤坝决口等更严重的后果,谁来担这个责任?况且三百万两白银可不是小数,大明国库恐怕根本撑不住。」
朱由检抬头,没好气地扫了他一眼,他语气淡淡地说:「工程钱由朕来出,责任由朕担,方案由徐光启来定,工部只需要做好配合就行。你们若谁敢拖后腿,朕就摘了谁的顶戴。」
那人听到这话,也听出了皇帝语气中的不快,他瞬间就闭了嘴,默默的退到了一边。
朱由检再次把目光转向徐光启。
「你说的那三百万两,目前朕手里还有点困难,但朕可以答应你可以先开工,再来慢慢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