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说到这顿了顿,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可他们不知道,毛文龙不死,皇太极就不敢全力南下。」
「毛文龙一死,东江镇立马就得分崩离析。皮岛没了毛文龙的镇守,后金就没了后顾之忧。他们就能放心大胆地绕道入关,直逼京师,大明的被动局面就是从这儿开始的。」
王承恩尽管不懂军事,但他也知道皮岛的位置非常关键,那是大明直插辽东背后战场的一把锋利尖刀。
皇帝如此肯定的讲,袁崇焕要对毛文龙动手,听得王承恩脊背是一阵阵发凉。
「陛下,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袁督师还在京城的驿馆里,明日就要启程回宁远,万一他路上就写信调人,或是先派人动了手可咋办?」
「所以我们要在袁崇焕回宁远之前,就得提前和毛文龙沟通好,得先稳住他才行,让毛文龙别太出格,别给袁崇焕找到藉口和机会。」
朱由检转过身,眼神沉得像井底的死水。
「你去准备笔墨,帮朕写两道密旨。」
「是。」
「第一道,发给毛文龙。嘉奖他镇守东江十余年,孤悬海外也不曾降敌,功在社稷于天下。」
「朕再从内库直接发三个月的粮饷,白银十万两,米粮五万石,火药三千斤,箭矢八万支,全部由登州水师护送,十日内必须送到皮岛。」
王承恩提笔快速地记着,手都有点儿发抖。「那,那要是袁督师的人,截了船怎么办?」
「不走兵部,不走户部,更不走通政司。」朱由检冷笑一声,「朕亲自盖印,朕的金牌与令箭也跟着随行,沿途卫所,水寨,但凡有敢阻拦的,格杀勿论。」
「传旨的太监,是我专门从东厂里挑出来的,是我培养的心腹,一会你去司礼监去传旨,让王喜和李奎两人分两路走,一路走海路,一路走陆路,务必保证有一路能把旨意送到毛文龙手中。」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再加一个东西,就命名为东江善后六条吧。作为圣旨的附件,让毛文龙必须照着办。」
「哪六条?」
「第一,粮饷按季节核查,由登莱巡抚派人监督,不得私吞。第二,军情五日一报,让他不得延误。第三,将领任免必须报兵部备案,不得擅自授职。第四,不得私通敌国,但凡跟后金有往来的文书,一律呈报朝廷。第五,不得劫掠登莱沿海的百姓,违者军法从事。第六,不得擅自出兵袭扰,一切行动必须要有朝廷的明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