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用他们了,我们自己撰写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的税改方案来。」朱由检忽然抬头,神色分外严肃,「你亲自带司礼监的中书舍人,就在乾清宫里誊诏书。然后用朕的行玺,不走内阁也不走六科,拟好后你们直接向地方发出去。」
「是。」王承恩应声就要走。
「七份,依然是七份。」朱由检补充提醒道,「午门贴一份,顺天府一份,剩下五份快马送去南北直隶,山东,河南,山西,陕西。让这些地方官府,直接接旨遵办,不必再等京里流程了。」
王承恩点头记了下来,然后匆匆转身就走。可刚走到门口,他又想起了一件事,又停下,「那户部左侍郎。昨天来找过奴,说他巳时要进宫来找陛下,说是要向陛下你请示税改细则来着。」
朱由检想了想,应道:「那就让他来吧。」说完他转身看了看窗外,这天光才刚亮,离巳时还早得很。
说完他不再关心这事,又埋首批改起奏摺。
时间就这么悄悄的溜走,很快就到了巳时时分,就听到了一声唱诺声传来,「户部左侍郎,崔严求见!」
片刻,户部左侍郎样子谦卑的低着头走了进来,脸色不是很好有些不健康的发白。此人看上去五十岁上下,瘦脸长须,是江南松江人。
户部左侍郎崔严站在殿中,双手捧着一本册子,声音恭敬却略带不满地开口道,「陛下,税改之事事关国本,牵连极广。听说陛下不经内阁,要改变税制,要实行官绅一体纳粮,这恐怕很是不妥当。一无实施细则,地方官可能无所适从,恐生民乱。二则有违祖制,恐招天下人抵制呀。」
朱由检听到这略带威胁的话,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你是松江陈家的外甥吧?听说你家中有田产上千亩,还历来以土绅免税为由拒税。你爹死得早,是你舅舅供你读书考的进士。我还了解到,你家三十年没交过一文钱的正税,对不对。」
这时王承恩办完事,正好走进殿内,把这场争论听了个正着。
左侍郎崔严听完朱由检这话,浑身一抖,手里的册子都差点掉地上了。「这小皇帝的功课做得真扎实,看来皇帝早就有税改打算了。」崔严心里想。
「你别慌。」朱由检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慢悠悠地说,「朕不是要治你的罪。朕就给你三天时间,你给朕拟出摊丁入亩的实施细则。田按亩征,人按丁征,官绅一体,任何人都不得豁免。三天之后拿不出来,你就自己收拾行李去辽东充军。另外我告诉你一点,面向地方系统的改革方案,朕已经让人做好,并另行发出了。你做的这份它不重要,就是用来堵你们文官系统的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