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事?」
「六科廊那边,今早有人在传,说您要罢免阁臣,是坏了祖制。几位给事中已经在写联名的奏疏,准备封驳圣旨。」
「不止是他们。吏部尚书带着六部的堂官,已经在文华殿外头候着了,说是请陛下三思。底下六部衙门的差事都停了,公文堆在签押房,没人敢批。」
朱由检扯了扯嘴角,笑了一声,带着点冷意,「他们还是想堵我?」
「是。」王承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还有人放出风来,说只要撑过今日,就能逼您重启廷推,重新选阁臣。」
朱由检没接话,站起身走到窗边。外头的天已经全亮了,宫道上扫地的太监,动作都比平日里慢了半拍,显然是得了什么风声,也正竖着耳朵观望着什么。
他盯着外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把那三个人叫进来。」
「现在?」王承恩愣了一下。
「对,现在。」他转身走回案前,「别让他们带随从,每个人只准跟一个书办。让他们空手来,连奏本都不许带。」
「等等。」朱由检又叫住他,「让东厂的番子盯紧他们的宅子,任何人进出都要记下来。家人不准离京,仆役也不许出巷口。要是谁家敢烧纸,毁帐册,直接破门抓人。」
「明白。」
王承恩退出去之后,朱由检重新坐下来,把面前的三份证据并排摆开,一份是票拟篡改的原件影抄,一份是军饷挪用的底册摘录,还有一份是私调兵马的手书摹本。每一份都盖了翰林院,户部,兵部的骑缝印,编号也写得很清楚,都能存档可查。
他没再翻,就这么静静看着。
半个时辰之后,殿外传来了通报声。内阁大学士李国政,来宗道,杨景辰奉召觐见。
朱由检只说了一个字,「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