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伤了几个?」
「我们有两个番子受了点儿轻伤,没死人。」
朱由检点了点头。「有点可惜呀,反抗不够火,那罪名就不能定谋反了,这些个贪官还是怕死的。」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窗边。此刻外头已经天光大亮,宫道上正忙着洒扫的太监正低着头慢慢打扫着,他们的脚步放得极轻,但手脚却麻利得像狸猫般敏捷。
「传旨。」朱由检严肃地说。
王承恩立刻取了笔墨过来,屏息等着。
「第一道,以钦案名义缉拿李逢申,张直,许誉卿等三十七名官员,罪名四项。私吞赈灾款,克扣军饷,结党营私,阻挠舆论。援引大明律附录洪武二十三年旧例,厂卫持旨先行羁押,三法司三日内补核。」
王承恩提笔疾书,一字不差记下。
「第二道,六科给事中的副署权,暂停一日。凡是今日没按时入宫签批圣旨的,视同抗旨,即刻革职查办。」
「第三道。」朱由检顿了顿,「对昨夜计划早朝跪谏的那三个人,李逢申,周锺,黄道诉,东厂就不必等他们进宫了,在半路上就秘密带走吧,关诏狱待审。其余的随从原路遣返,不准惊动其他百官。」
王承恩写完,抬头看了皇帝一眼。
「您就不怕他们说您绕过制度,滥用皇权?」
「他们当然会说。」朱由检转身,盯着他,「可你说,要是我不先下手,让他们把构陷忠良的帽子扣上来,再煽动南北言官联名上疏,逼我收回成命。到那时候,是我废制度,还是他们毁祖制?」
王承恩立刻闭了嘴。
他知道皇帝说的是对的。东林党最擅长的,就是先把水搅浑,再拿清议压皇权。只要让他们抢到了道德高地,抄家就成了残害士林,整顿就成了独断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