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嬷嬷的胖脸瞬间就白了,大嘴张了半天,到底没敢再放出半个不字。
这时候旁边一个贴身小太监凑过来,声音压得跟蚊子叫似的:「王公公,名单上有两名低阶选侍,原是先帝的宫人,一直住在西偏院,今早点名人没到。」
王承恩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吐出两个字:「带路。」
一行人穿过了好几道回廊,这才绕到了一处荒了快半年的小院,只见院墙荒废已久,墙头上都长出了草。此刻院门虚掩着,门一推就开了,吱呀一声,惊飞了一群檐下的麻雀。屋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找见。
「搜。」王承恩的声音冷得像冰。
两个亲信太监跟着尚仪局的女官径直进了屋,没一会儿就在床底的夹层里,翻出了两封用浸蜡防潮的油纸包着的事关谋逆的密信,信封上赫然写着「刘公亲启」,落款是「宫中故人」。
亲信内侍连忙将密信双手捧至跟前,王承恩神色淡漠地接过信,拆开匆匆扫了两眼,脸上的血色瞬间就褪乾净了。信上的字歪歪扭扭,内容却直白得令人骨寒般的吓人:「外主麾下可待,内应已备,只等风动雷讯起,便可行事。」
他把信狠狠合上,指尖攥得信封发皱,咬着牙冷声吩咐:「人找到后,立刻押走秘密出宫,全程严加软禁到宫外的宅院,不许和任何人接触,连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其余的人按名单登记,一个一个来,半个人影都不许漏掉。」
王承恩领着人回到坤宁宫侧殿时,原本还闹哄哄的殿里,瞬间就没了声响,连喘气声都轻了不少。因为众人都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一路过来王承恩都黑着个脸,混身上下都透着寒气凛冽的肃杀威压,眼底更是有无尽戾气翻涌,尽管半字未吐也使得殿内空气,瞬间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家都读懂了,没有人再敢多说一句废话,都蜷缩着脖子,一个接一个上前登记,报姓名,年岁,入宫年份,荐引人,现在管的差事。四个年轻太监低着头一笔一划将之记得清清楚楚,连个错字都不敢有,每记完一个人,就在那人的腰牌上贴一张红签,算是已经记录过了。
大半天的功夫,三十多个人全部登记完了。其中十八个人被列为待审,当场就由王承恩提前挑好的新人,接了他们的差事。那胖嬷嬷走之前,还回头狠狠瞪了王承恩一眼,王承恩就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她最终什么都没敢说,耷拉着脑袋,跟着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