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谦益还交代了什么?」朱由检放下手中的供词,抬眼问道。
「东林党把持科举,江南的士子,七成皆出自他们的门生。两淮盐运三成利润都进了他们私囊。江南赋税每年少报百万两以上,全由他们地方官和士绅瓜分。甚至,」王承恩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他们已经开始接触宣府总兵的下属,想拉拢边军将领来防备朝廷将来的清算。」
朱由检听到这里,再也听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预案上,「 Tmd简直丧心病狂,这些畜生有一个算一个,将来一定让他们不得好死。」
「果然如此。嘴上说着天下为公,背地里早把大明切成一块块肥肉分了个乾净。」
「证据呢?」他又问。
「每一笔都有对应的帐本,书信,人证。目前东厂正在核对,保证证据链闭环。」王承恩回道,「比如周延儒收的十二万两,是从扬州恒源钱庄走的匿名票,钱庄帐房已经招了。李腾芳的两张盐引,兑给了徽州一个茶商,票据也还在。」
朱由检点了点头,把供词轻轻放在桌上。屋里静得很,只有烛火摇动,映得供词上的字忽明忽暗。
「陛下。」王承恩突然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担忧,「这名单牵连太广,六部里就有五个侍郎,都察院更占半数堂官,要是现在动手恐怕整个朝廷都得乱套。」
朱由检没说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夜风灌进来,带着点凉意,吹得他打了个轻颤。
老子日夜想着匡扶社稷丶重振大明,以解民族三百年之危局,可这满朝文武早已把江山啃得千疮百孔,纵是有心清肃奸佞,竟连动一动都要震碎这摇摇欲坠的朝堂,这他娘何其悲凉?
他知道王承恩在担心什么。这不是普通的贪腐案,这是要动摇国本的大事。东林党经营几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真要一锅端朝廷立马就得瘫痪。
可他更清楚,要是现在不动手,等陕西民变闹大,辽东战事吃紧,国库空得底朝天的时候,这些人只会跑得更快咬得更狠,到时候再想收拾就晚了。
「你不明白。」朱由检终于开了口,声音里满是无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不是在挑毛病,我是在拆炸弹。晚一天它炸得就越狠,到时候伤的是整个大明。」
他回头看向王承恩,眼神坚定,「告诉东厂所有人,继续盯着这帮蛆。他们的一举一动,一纸一字,全都要记下来,但不准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