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你们不是去搜东西的,是去收债的。」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这些年百姓被他们吸的血,今天该还回来了。」
天刚亮透,紫禁城的晨钟还没响完,朱由检亲批的第一道圣旨就已经出了宫门。
王承恩亲自带人快马加鞭往城东钱府赶去传旨,朱由检则留在乾清宫,一边批着奏本,一边等着消息。他心里清楚,这砍向东林党的第一刀下去,整个朝野都得抖三抖,东林的那些人,肯定要跳出来闹。
果然,不到两个时辰,就有几个老臣联名递了摺子上来。
有个老臣说什么刑不上大夫,钱谦益好歹是礼部的高官,就算真有罪,也该容他自尽,以留全名声。还有个老臣说得更直白,说抄家这事太严酷了,怕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最离谱的是个六科给事中(明制监察机构),竟然上书说天子当以宽仁为本,建议把钱府查抄的钱分一半还回去,好彰显皇恩浩荡。
朱由检看完,把几份摺子狠狠往地上一扔,冷笑道:「他们倒是大方,拿着贼赃来做人情。」
中午的时候,第一份抄家的快报送进了宫。
王承恩派回来的番子跪在殿外,双手捧着一封密报。朱由检拆开一看,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光是前院的地窖就挖出了白银八十万两?还有三口埋在花园假山下的铁箱,每箱都装满了五十万两现银?」他抬头问那番子,「你们打开验过了?」
「小的们当场砸开了一口,银锭上都印着常熟钱氏的字样,还有江南织造局的火漆印。」番子低着头答道,「另外,在西跨院的夹墙里,还发现了一间密室,藏了一批海外的红宝石,估价不下二十万两。」
朱由检眯起了眼。钱谦益一个礼部侍郎,哪来的本事攒下这么多钱?
「回陛下,还不止这些。」番子继续说道,「我们在书房的暗格里找到了十二口樟木箱,全是田契地契,光是苏州,松江两地挂在他名下的良田就有八千二百亩,另外在常州,扬州,通州这些地方,还有挂在亲属名下的田产,合计九百六十万亩。」
「九百六十万亩。」朱由检低声重复了一遍,「全国一年的田赋才多少?一千七百万两吧?他一个人藏着的田,快赶上半个南直隶的税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