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好。」他对王承恩说,「明早朝会,你亲手捧上来。」
王承恩双手接过,像接圣旨一样慎重。
朱由检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几个小太监还在连夜扫地,动作轻得像怕惊到什么一样。他知道,现在这宫里的人,耳朵都灵得很。白天他偷偷溜出宫的事,以及今晚又突然紧急召人整理文书,这样的消息恐怕早就传出去了,这种无人可用的窘迫,让他有很大的危机感。
「王承恩,去通传一下。」他说,「让内阁六部,明早皇极殿议事。就说,我要查京城治安。」
王承恩迟疑了一下。「就……就这么说?」
「就这么说。」朱由检转过身,「他们爱怎么想,随他们去想。」
王承恩低头退下。
朱由检坐回案前,翻开一本奏摺,其实他连半个字都没看。他也不打算休息了,他要等天明,等那些人一个个走进皇极殿。好好欣赏一下这帮「仁义君子」露出的试探与急色。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好好看一看这帮人面对利刀时,是保是弃,会站在哪一边。
他知道,这些人里面,有不少人是靠着魏忠贤才坐上今天这个位置的。有些人是收了魏大公公的钱的,有些人跟着魏忠贤是卖了命的,今天不管这些人是什么立场,都得拿出来好好抖一抖。
转眼天明,皇极殿。
百官列班已毕,空气里有种说不出来的紧张。朱由检没坐龙椅,他就站在丹墀上,一身常服,简简单单。
王承恩捧着那本册子,立在他侧旁。
「今日召诸位来。」朱由检开口,「不为别的,就为京城这几条街上的事,向你们要个说法。」
底下没人应声。几位尚书都低着头,手指紧紧捏着笏板。
「昨天朕出宫走了走。」他说,「你们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
一片安静。
「我看见有人家祖宅被砸,老人未埋葬的棺材还被人抬了出去丢上了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