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铜印章。方形,印钮是一只蹲兽,印文是「静观自得」。
苍振业说:「这是你二伯重新抄的。原稿已经脆得不能翻了。你二伯抄了三个月。他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
苍向阳翻开扉页。
「苍怀璧传苍秉文,苍秉文传苍云山,苍云山传苍厚德,苍厚德传苍远志。五代人,一百四十年。此艺不绝。」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完了,合上,把印章握在掌心里。凉的。
他想起小时候,爷爷那间屋总是锁着。他趴在门缝上往里瞧,瞧见架子上摆着坛坛罐罐。有一次爷爷忘了锁,他溜进去,摸了一只铜狮子,狮子嘴里衔着一枚铜钱。爷爷发现了,揪着他耳朵拎出去,骂了整整一顿饭的工夫。那时候他不明白爷爷为什么把那间屋看得比命还紧。
后来他知道了。
铜币。老鹰崖。小年夜那两颗子弹。
他把印章攥得更紧。
他再次想起大哥的邀请。他知道大哥说的是真心的。他不想让大哥失望。他这一趟回去一定要跟大哥解释清楚。他知道大哥不会拦他的。
他抬起头把大哥对他说的话叙说了一遍,最后说道:「爸,我回去跟大哥解释一下。我相信大哥一定会支持我的。等把工厂这个月的活做完,结了工资,我就回来。」
苍振业点点头,动情地说:「向阳,你好不容易在大城市学了手艺,立稳了,如今又要你回到这个穷乡村,真是委屈了你!」
「爸,没什么的,这也是我的选择。」苍向阳安慰道。
第二天清晨,苍向阳要回南城了。
他站在院门口,拎着包。天赐坐在院里的劈柴墩上,低着头,把怀表贴在耳边。苍向阳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弟弟的脸。
「天赐,哥走了。」
天赐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几息,然后移开了。